背面。
空白的。
真就这么几个字。
他又看了一遍“不给坐标”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以前每次作战,军座都会给一份精确到让人发指的射击诸元。
目标坐标、距离、方位角、甚至风偏修正量都算好了,炮兵只需要照着表尺和方向往上拧,闭着眼睛打都能中。
那日子过得舒坦。
现在倒好,四个字——不给坐标。
“军座这是……”刘成有些犹豫。
赵启明把电报折起来塞进衣兜,咧嘴笑了一下。
“军座是觉得咱们断奶断得差不多了。”
他回头看向炮兵阵地。
六十二门炮,每一门旁边都有受过系统训练的炮手和观测员。
这些人里,最早的一批跟着周青阳在第一次淞沪会战就开始打炮,后来的是陈默从各地搜罗来的,有黄埔工兵科出来的,有东北军旧炮兵出身的,甚至有两个是从德国教官那里偷师学来的。
能打。
只是以前一直被军座的精确数据喂着,自主观测校射的经验不够。
现在军座把这根拐棍抽了。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望远镜。
“全营听令——按观测组报告数据,自行修正。第一连先打三发试射,校准后各连齐射。目标区域:日军第21旅团东翼阵地,纵深两百至五百米范围。”
“打!”
第一连的八门82毫米迫击炮先后开火。
炮弹划出弧线,落向日军阵地方向。
八发里,两发命中目标区域,三发偏了,还有三发落得远了。
命中率——百分之二十五。
赵启明咬了下牙。
要是有军座的坐标,命中率至少百分之八十。
但没有就是没有。
“观测组报数据!一连修正!二连准备试射!”
第二轮试射。
命中率上升到百分之四十。
第三轮。
百分之六十。
赵启明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不是热的,是急的。
每一发试射都在暴露炮兵阵地的位置,日军的反炮兵火力随时可能打过来。
“够了。”他做了决定,“全营齐射!三发急速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