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兵咽了口唾沫。
“第2大队阵地同时遭到炮击——大队长中岛少佐重伤,四门重炮损毁三门——”
“王庄的野炮中队?”
“……全员玉碎。”
帐篷帘子在夜风里啪啪地响。
濑谷启慢慢转过身,看向帐篷里挂着的那张地图。
地图上,用蓝色铅笔标注的三个诱饵阵地清清楚楚。
赵庄。
刘家洼。
青石桥。
一发炮弹都没落上去。
支那人的炮弹,只打了真阵地。
一个诱饵都没上当。
濑谷启的脸从煞白,慢慢变成铁青。
“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帐篷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人能回答他。
沉默中,堤不夹贵小声说了一句:“四点钟的炮击计划——”
“取消。”
濑谷启闭上眼。
八门一百五十毫米重炮,损毁七门。
没有重炮,天亮后的攻城就是笑话。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临沂的方向。
“给师团长发报——”
他顿了顿。
“请求航空兵支援。”
3月15日。
凌晨四点。
滕县和北沙河的阵地上,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炮声,没有枪声,没有照明弹。
黑沉沉的天幕下,只有三月的寒风刮过残破的城墙垛口,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种安静反而让人不踏实。
东关城墙内侧,一排新挖的防炮洞沿着墙根延伸开去。
洞口用厚木板和沙袋加固,上面覆着半米厚的夯土,顶部再铺一层从周围民房拆下来的青砖和门板。
林耀昨晚收到的电报只有一句话:
“十五日拂晓后敌必以航空兵报复,全部转入掩蔽。”
落款是陈默。
没有解释,没有分析,就一句话。
但林耀知道,军座说的话,只管照做就行。
凌晨四点半。
东关防炮洞里,101团三营七连的弟兄们挤在一起,就着昏暗的油灯吃早饭。
馒头、咸菜、一碗稀粥。
旁边蹲着的川军士兵看着他们吃得安稳,有人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