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记住了。
然后就是这次——突击师组建,师长戴安澜,副师长他张灵甫。
两万五千人,五个团,配属山炮营、重迫击炮连,外加一个工兵营。
这是他打了这么多年仗,手里握过的最重的兵力。
脚步声。
张灵甫抬头,看到戴安澜绕过院墙走了过来。
戴安澜三十四岁,黄埔三期。
个子不高,面相清瘦,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笔直,军装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
“灵甫,看什么呢?”戴安澜在他旁边坐下,瞥了一眼地图。
“在琢磨峄县那边的地形。”张灵甫手指点了一个位置,“日军第10师团南下,大概率走峄县——台儿庄这条公路。公路两侧是低矮丘陵,适合伏击,但纵深不够,打完了不好收口。”
戴安澜看了两秒。
“收口的事不用你操心,禹王山那边有‘玄武师’和第五师堵着。咱们的任务是穿插和突击——等第10师团主力通过峄县以后,从侧后方切进去,把他们的后勤线剁断。”
张灵甫沉默了几秒。
“学长,我有个问题。”
“说。”
“陈长官的计划里,给咱们突击师预留的突击窗口只有六个小时。六个小时,两万五千人要完成展开、穿插、切断三个动作。”他抬头看着戴安澜,“你觉得够不够?”
戴安澜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张灵甫腿上把地图拿过来,折了两折,塞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南京那一仗,你守雨花台,守了多久?”
张灵甫一怔。
“三天。”
“三天三夜,305团打到最后还剩多少人?”
“不到四百。”
戴安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三天你都能守住,六个小时你跟我说不够?”他低头看着张灵甫,语气平淡,“陈长官说够,那就是够。推演的时候你输了三次,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张灵甫张了张嘴,没反驳。
戴安澜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