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交头接耳的哗然,是屏住呼吸后同时吐气的那种。
十万人的总预备队,主动要求分兵?
这不是常规操作。
汤恩伯的手指在茶缸上敲了一下,眯起眼睛。
关麟征在后排,嘴角微微上扬。
而王铭章站在原地,看着地图前那个三十一岁的年轻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宗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都变了节奏。
李宗仁手指叩桌面的声音停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靠回椅背,眯起眼看着地图前的陈默。
老政客的本能告诉他——让这个年轻人把话说完。
陈默没等众人开口,指挥棒从滕县移到台儿庄以南的运河沿线。
“刚才说的是第一个问题,滕县兵力不足。接下来说第二个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语速不快,但每个字像钉子一样往桌面上砸。
“这套方案的核心思路是——正面黏住,侧后合围,思路没错,但目标定低了,也不够大气。”
汤恩伯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长官,我想问一句什么叫定低了?”
这句话是汤恩伯问的。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甚至带了一丝好奇。
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质疑。
陈默看了他一眼。
“目前的作战计划,核心目标是击退日军第10师团,保住徐州。对不对?”
没人回答,但没人否认。
“击退之后呢?”
陈默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台儿庄一直延伸到济南方向。
“日军退回济南,休整补充,然后卷土重来。我们伤亡惨重,同样需要休整。到那时候,打的还是消耗战。”
“消耗战,我们打不起。”
这话落在会议室里,分量极重。
孙连仲的拇指停了。
他知道陈默说的是实话——整个第五战区加在一起,弹药储量撑不过两个月的高强度作战。
“所以——”陈默把指挥棒重重点在台儿庄的位置。
“此战,我的目标是全歼日军第10师团以及打残日军第5师团,当然,能够全歼也不是不可以。”
徐州会战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