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是啊,谁说不是呢。长城、淞沪、南京,几场大仗下来,全国哪个不知道他陈默陈谦光的名号?”
张轸在旁边点头:“而且他手底下那十万人,装备之精良,全国头一份。我刚才看他们队列从门口过,光钢盔就齐整得像一条线。”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服气。
汤恩伯一直没开口。
他端着搪瓷茶缸,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也别把他捧得太高。”
声音不重,但廊下安静了。
几个黄埔一期的将领看向他。
汤恩伯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一个六期的毛头小子,打了几场仗就被吹成这样。你们想过没有,他那几仗是怎么打的?”
关麟征的眉毛动了一下。
“淞沪那一仗,罗店。”汤恩伯竖起一根手指,“日本人的骑兵联队冒进,脱离了步兵掩护,被他撞上了。换谁去都能打赢,这叫运气,不叫本事。”
没人接话。
“南京。”他竖起第二根手指,“他守下关和挹江门,听着好听,可那时候日本人的主攻方向在中华门和光华门,他那个方向的压力本来就小。”
郑洞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至于池河镇歼灭第13师团。”汤恩伯放下茶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十万人打日军大半个师团,换我来,我也能打赢。”
关麟征沉默了三秒,开口了。
“军团长,有句话我说了您别介意。”
汤恩伯看向他。
“罗店那一仗,日军骑兵联队是冒进不假。但陈默敢用步兵在开阔地设伏打骑兵,从判断到执行,两个小时不到。整个淞沪战场,敢这么干的,就他一个。”
关麟征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至于南京——他要是不守下关和挹江门,那些从城里撤出来的部队,包括那些党国的精锐调整师,是过不了江的。”
空气冷了一瞬。
汤恩伯的脸色没变化,但握着茶缸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