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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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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既如此,阿乘来安排便是,还能不信你吗?”

    “那大姐先存着,明日一早再将银器给我,我跟吉利兄去北固山下,看能不能给任公他们帮上忙。”刘乘给出了最终安排。

    刘虎子的大姐只能应声,将那一包银铜器物给收了,转入帐篷中去了。

    当晚至夜间,营地内四下嘈杂。

    这是当然的,那些猎虎队的成员们其实颇多光棍,吃饱喝足之后,又到手了一匹布……平素在淮上有家有业,这一匹布都能当聘礼了,遑论眼下!

    于是乎,也不知道谁带的头,竟一个个的仓促做了新郎。

    所谓既讨到了老婆,又有人给做冬衣了。

    这些人还想让刘阿乘过去帮忙典礼,然而,也不知道这厮怎么想的,这般拉拢人心的好时机却只是摆手,说自己年轻,没那个德行做此事,反而推荐了刘三阿公、王阿公等老道之人。

    刘吉利在旁都有些欲言又止之态。

    与之相比,营地里那些议论与不满,如外姓妇孺忍不住小声嘀咕,如刘虎子堂嫂忍不住去寻自己夫家堂姐抱怨,倒属于题中应有之义了。

    翌日一早,刘阿乘早早起来,一如既往的吃了饭,安排起草屩、席子的任务。

    但很多人都心不在焉,刘三阿公甚至偷偷来告状。

    “三阿公说什么?”刘乘略显诧异。

    “昨晚上,刘任公弟弟家遣自家女眷去说任公帐篷里说话,让虎子大姐今日不要与你那些银器,说你会趁机卷了出去,跟那个刘吉利一起投奔其他人。”刘三阿公愤愤不平。“我儿媳也在里面帮她称量那些器物,全都听到了。”

    “这有什么?那就不去了嘛,反正昨日便与大姐说了,她来做决断,那些器物本就是留给任公家里的。”刘阿乘言语一如既往,但不知为何,却似乎有些情绪不够高涨的样子。

    这就很奇怪。

    要知道,刘阿乘这个人,平素大家都忧心忡忡的时候,他总是乐呵呵的,什么坏事、坏处境到他面前都好像无所谓一般。而如今,流民营地终于烈火烹油了一回,那头要面见大都督解决大事情,这边猎个虎竟然还能得了百匹布,大家甚至都敢结婚了,怎么都该高兴才对。

    他却冷静的跟啥似的。

    不过,在刘三阿公看来,这倒是合乎情理,就是生气了呗,就是刘任公不在,几个女眷和偏枝小家子气,赏罚不明呗,明明人家阿乘已经做到那么好了,而且昨晚上那个情景,要是不把布匹发下去,或者把布匹都留给刘任公家里,那才是要出事的。

    但他也是刘任公远宗,只能稍微提醒一下,剩下的话就不好再说了。

    刘乘当然不知道这位三阿公脑补了这么多……他的心思其实很简单,就是通过这一次大规模分布的事情,让他深切意识到,淮上流民想在这南徐州生存下去是很难的。

    个人还好,抽调个几十上百个青壮或者一技之长的也行,但放到三千人这个规模来看,这种完全丧失生产资料的集体想要顺利过渡到正常的生产活动中去,简单太难了。

    所谓量变引起质变。

    且不说人一多必然出奇葩,平素算小概率的恶性事件时不时发生啥的,只是宏观来看,这种对物资的需求就不是个人人力能对付的……一百匹布,两百户一年的户调,撒进去,对整个集体过冬而言帮助竟这般有限。

    那完全可以想见,就算是今年冬天真就熬过去了,可想要在开垦之余继续积攒出房子、衣物、农具、牲畜,又得多少年?中间再遭个灾,遇个祸的,又得多少力气才能重头来过?

    怪不得刘任公天天想扔下这些人跑掉,怪不得大晋朝廷要专门设立白籍,怪不得不收赋税,不抽徭役,真要是再抽个徭役,收个赋税,那来多少流民,怕是要出多少盗匪。

    真不如去当盗匪打劫来的妥当!

    当然,刘阿乘想到这一层,不仅仅是忧国忧民忧集体,也是对自己自私自利的坞堡理想又有了一些深切认识——搞坞堡恐怕是很难的!不要说还有天师道这种高端竞争对手,哪怕是没有任何竞争对手,单纯的搞建设,坞堡恐怕都不是三年五载能建成的,更不要说达成人家隔壁那个高端自我经济循环体了!

    这可怎么办?!

    自己可是天胡开局,也没干错事啊,甚至到今天为止,好像组建的部门什么的,具体负责的项目什么的,也都成了啊?冒姓的事情也没出错呀?

    唯独事事都成了,结果怎么就到了这份上了?

    要不,稍微调整一下目标,降低一下预期?

    胡思乱想、忧国忧民中,不晓得是不是察觉到了不妥当,那刘虎子的大姐竟然主动找来了,并将之前的银器打包好送了过来。

    心里有事的刘阿乘没有多说什么,低头行礼,就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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