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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肉不好吃。
酸酸的,肉也粗粝,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对于缺少香料的淮上流民来说……嗯,简直是难得美味!
这可是肉!
连汤都不能放过,那是带油花的。
一只顶配华南虎,重达三百余斤,扒皮去骨洗干净肠子也有两百多斤,营地里此时说是不停流散人口,却依然有八九百户、两千六七百人,当然不可能每人一口这么分。
实际上,今日去打虎的那些壮丁每人留了半斤,就在刘任公那个大火坑的灶道上架起陶罐直接炖了吃。剩下的拆了骨,再按照之前行路时的伙头来分,青壮伙头十人分一斤,妇孺伙头十人分半斤。至于多出来的几斤肉和那些内脏、虎骨,则从织屩、织席的这些虽然老弱居多但贡献极大的伙头算起,到平素砍柴多的、干活勤快的,都唤到这刘任公帐篷前的大火堆上,借着那些壮丁的陶罐吃了二茬肉,喝了二茬汤。
大块分肉之后就是分炊具……炊具之所以饭后才分,乃是怕耽误大家吃肉喝汤,按照哪位胡子全是油的阿公说法,这老虎肉就得用陶罐煮最正宗,铁釜什么的不地道……而布匹,也就是那些帷帐,一大堆扔在旁边草屩场空地上,赫然成为这个营地眼下最宝贵的物资,几百个眼睛一起盯着,不得不等到餐后谨慎处置。
先丈量起来,看看到底有多少,因为这年头织布机的宽度,所以几乎所有布匹都是大约半米的特定宽度,那么只看长度就能轻易得出这些布料的多少。
不得不说,人家顶级士族门阀真的是占尽了这个社会的资源,谢家素来有清雅风流之称,可仅仅是家族年轻一代来花山登高观花,便轻易扔下小百匹布。
想想也是,想要把帷帐给立起来,防止外人窥视,不让大风吹进来,就得三四层布依次叠起高度才够,然后想要让几十位年轻贵族舒舒坦坦的享受生活,喝茶、下棋、看书、咏诗,哪怕是奴客、使女们都在帷帐外面,那也总得围个东西南北各自十多二十丈再说,还要围起单独的厕所、厨房,还要铺在地上省的弄脏贵人的脚等等等等。
而且这年头计量单位小,一匹布四十尺,大约还不到后世十米长,林林总总,细细碎碎,可不轻易就弄出百十匹布吗?
实际上,借着刘任公家里裹布匹的内枕,最后丈量的结果是惊人的九十三匹零七尺!全是上好的夏日苎麻布!
当然,这数字要看跟谁比,没过多少年,桓大将军被赐予了三十万匹布……往前数,谢家的邻居王氏这种高门动辄被赐予几万匹布那也是寻常事,也难怪人家不在乎。
只是另一个客观事实在于,按照这年头的公开税赋水平,丁男之户的户调,一年只需要缴纳半匹布……甭管还有没有其他的苛捐杂税,甭管田赋又怎么算,也甭管实际如何,律法上就写着,丁男之户每年要缴纳的布是半匹……这意味着,刘阿乘轻易的从谢家人手缝里要来了近两百丁男之户的户调年赋。
这也意味着,刘阿乘必须要谨慎分配这些足以动摇整个队伍根基的财富。
是的,从老虎肉开始,一切都是刘乘这个少年在做分配。
刘任公全家男丁下午就跟着高坚的侄子高衡去了北固山下,准备谒见回到铁瓮城的大都督褚裒,唯一没直接跟过去的刘虎子回来后匆匆剥了虎皮,刮了血肉,抹了一层粗盐,晚饭的老虎肉都没吃两口就艺高人胆大的骑马追过去了,说是要投宿到刘阿干家,以图翌日一早便能见到父兄,不耽误随之再见大都督。
这种情况下,流民营地理所当然的领导者自然是……是刘治刘任公的堂弟。
但刘阿乘根本没有理会这位的机会,也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下午被接应上,带着军械回去,刘虎子那时候就在忙着剥虎皮,明显要卷起虎皮跑路了,而白日猎虎的壮丁们,几乎是本能一般,围住了刘乘与刘吉利,眼巴巴来看。
然后刘吉利这个刚刚来到营地没几日的人也几乎是立即被排除了,根本就是这些打虎壮丁主动要求刘阿乘这个少年来做分配。
这种情况下,非只刘治的堂弟,便是名义上刘乘的领导刘三阿公,都只是拢着袖子远远来看,并没有任何插嘴的意思,而刘阿乘也没有半点推脱的意思,问刘虎子大姐借了秤,借了可以做尺子的布匹内枕,自己操了把刀,就开始亲手称量和分配了。
从最开始的肉算起,每个人、每个伙头都是从他手里直接领的肉。
然后是分这些器具,没看到什么金子,银器和铜器留下,铁器按照伙头去分,有几个伙头没分到,分到大铁釜的那几个伙被要求转交了自己的旧陶器给那几个伙。
最后开始量布。
“还是老规矩。”仅仅是迟疑了片刻后,刘阿乘放弃了多余幻想,给出了最实际的分配方案。“这次去猎虎的三十七人,每人先取一匹布!”
第18章 分布-->>(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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