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后头,是五百名提着长柄重刀的赫连督战队。
刀锋在晨光下泛着白惨惨的冷光。按照草原部族攻城的旧规,先登者用贱民填壕沟、挡乱箭。
进了攻城阵列,后退者由督战队当场斩首。
乱哄哄的队伍被逼着向前蠕动,哭喊声被周遭的马嘶和战鼓声盖过。
镇北关总兵府内,战鼓声从前院一路响到后堂。
铁兰山连甲胄都没穿齐套,扯过披风系在肩上就大步跨出门槛。一名斥候半跪在台阶下,语速极快地禀报:“大帅!蛮子出营了!奔着北段那段新墙来的!”
铁兰山抓起挂在柱子上的佩剑,大喝道:“聚将鼓敲满三通!赵横!”
副将赵横从旁边跨步上前,铠甲叶子撞得哗啦响。
“带三千弓弩手,上瓮城和北段城墙!滚木礌石准备妥当!”铁兰山下达军令。
赵横领命而去。镇北关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战鼓声中迅速运转起来。
北段城墙上,风大得能把人吹歪。许清欢裹着厚实的斗篷,站在女墙后,看着关外黑压压涌来的人潮。
距离尚远,但已经能看清打头阵的并不是披甲的赫连军,而是衣衫褴褛的俘虏。
总兵铁兰山登上城头,站在许清欢身侧,眉头拧成个疙瘩。
“用老百姓打头阵耗我们的守城器械,这帮蛮子真没把人当人看。”铁兰山啐了一口。
“传令下去,火雷罐全收进库房,今日一个都不许拿出来。”
“金汁去烧,滚木礌石堆到垛口。对付这些人,用不着暴露家底。”
站在一旁的西北军将军徐承光,视线越过俘虏队伍,落在后方的赫连盾车上。
“许姑娘,敌军用俘虏做肉盾,后方的盾车才是督战的主力。”徐承光提议,“我带本部兵马调几架强弩上来,专射他们后面的盾车。把督战的阵型打乱,前面的俘虏自然会溃散,能省下不少滚木。”
许清欢偏过头看了徐承光一眼,没去反驳他的兵法,只平平抛出一句:“这墙比强弩可靠。”
徐承光碰了个软钉子,没再作声,只是低头去打量脚下这灰白色的墙体。
这墙没有青砖的缝隙,连踩上去的脚感都透着股冷硬的钝实感,总让人心里没底。
……
城头东侧,老兵王栓和张三各自守着一个垛口。
王栓那只独眼里倒映着城下越来越近的俘虏队伍。
底下有老人,有妇人,还有跌跌撞撞的半大孩子。
张三只有一条胳膊,用胳肢窝夹着一截滚木,看了看底下的惨状,又转头看了眼王栓。
两人都没说话。
当年白狼河一战,他们也是眼睁睁看着周遭的亲族被赫连骑兵这么驱赶着踩死在冰河里。
王栓的独子就是被赫连人的弯刀劈成两截。
那笔烂在肚子里的血债,今天又被城下的阵势
第498章 攻城-->>(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