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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整,明远楼上鼓角齐鸣。
苍莽的角声自高耸的城楼直压而下,卷着深秋的霜雪气,撕裂了京城上空盘桓的沉云。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信炮自城头接连升空,于天际炸响,将贡院高墙上结了一夜的白霜震得簌簌脱落。
大乾朝三年一科的秋闱,便在这般肃杀的军威声中拉开阵势。
“退避——!”
数十名披甲执锐的精悍军卒,手持水火棍,从门内列阵涌出。
他们分立长街两厢,水火棍齐齐杵地。
那些在外围护送考生的家眷仆从、看热闹的闲汉,被这等威势惊得连连后退,生生被驱离出三丈远,腾出一大片空地。
高台之上,主考差役端坐在大案后方。
脸罩寒霜,不苟言笑,借着两侧羊角风灯的幽光翻开名册,依序传唤学子。
一名衣着华贵的子弟因不愿褪去里衣受寒,稍作辩驳,立时被两名粗壮军汉按倒在地,水火棍结结实实地抽在脊背上,惨叫声惊破晨曦。
大乾科考承袭历代旧制,规矩森严如铁。
入此龙门者,皆需先剥去平日里的儒雅体面,将皮肉连同尊严一并呈上,任由权力的铁规反复碾压。
那受罚生员的哀嚎,叫后头排队的学子噤若寒蝉,再不敢吐出半句怨言。
搜检的过程繁琐严苛,称得上是一种无差别的折辱。长街风口处,数名军汉守在木案前。
被唤到名字的士子们,被迫在众目睽睽之下解开头上冠发,褪去御寒的长衫外袍,仅留单衣。
九月的冷风利若刀片,刮在人皮肉上生生作痛。
那些军汉满手老茧,动作粗莽。
指头在学子们的发髻里翻找,在鞋底缝隙里叩击,甚至连亵衣的夹缝都要粗暴地揉捏几番,专门防着有人在衣襟里夹带蝇头小抄。
不少平日里在酒楼茶肆吟诗作对、自诩风骨清高的生员,这辈子何曾受过这等皮肉之苦与当众羞辱。
有人冻得面皮发紫,牙关打战连连磕碰;有人羞愤交加,两股发颤连站都站不稳。
那满腹诗书堆叠起来的清高,全在这彻骨寒风与水火棍的威吓下散了个干净。前路还未走,便已有不少人被这阵势打折了脊梁。
队伍缓缓向前,终于轮至徐子衿。
他一言不发,踏至案前。
依着规矩动作利落地拆解发带,任由长发披散,随后褪下那件洗得发白、边缘起毛的青布长衫。
负责搜检的军汉打量了他这般普通的打扮。
虽说徐子衿长衫之下,实则穿着许府备好的细绒毛衫护体,外头却半分也看不出端倪,只当是个连夹袄都穿不起的穷酸书生。
军汉连眼皮都懒得掀,一把从徐子衿手中夺过竹篾考篮,猛地倒扣在木案上。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第497章 风寒试锋芒,落笔千钧-->>(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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