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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当年让我去赫连的,不正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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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发道人摇了摇头。

    “看不清,更是说不清!这种卦象,我做了六十年的罗盘,头一回碰上。”

    “此人是不是在镇北城?”陈长风追问。

    白发道人不答。

    “是不是个女子?”

    白发道人依旧不答。

    他伸出手,将那坛汾酒推回到陈长风面前。

    “长风,把酒带走,下山去吧。”

    白发道人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

    “回草原,离开大乾。这盘棋你参合不动,我也算不明白。”

    “不可问,不可闻,不可碰。”

    “碰了,我清虚观四百年的基业,赔不起。”

    殿里的光柱斜了一寸,说明日头已经偏西。

    陈长风沉默许久,然后他猛地抬臂,一掌横扫过去。

    茶壶、茶杯、桂花糕的油纸包,连同案角那盏残茶,统统被扫落在地。

    粗釉茶盏砸在青砖上,碎成了六七瓣。

    茶水飞溅出去,有几滴正好落在长案下方挂着的那幅旧边关图上,浸湿了图面右上角——那里用朱笔标注着两个小字。

    镇北。

    白发道人看着地上的碎瓷和流淌的茶渍,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你在怕。”

    陈长风上半身前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你擦了六十年的罗盘,看了四十年的卦,给京城里一品二品的大员算了多少前程,替多少皇亲国戚消过灾!你什么时候把铜钱藏进过袖子里?”

    白发道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铜钱裂了,你不敢让我看!卦象出了,你不肯往下解!针卡住了,你就说不可问不可闻?”

    “你不是算不了,你是不敢算!”

    他用脚踢开地上的碎瓷片。

    “清虚观管了大乾朝廷多少年的风水运势?国师的金册是谁给你们发的?太庙选址的时候是谁拿的罗盘?皇陵迁位的时候又是谁在御前说了那番话?”

    陈长风一根手指戳着长案上被茶水浸湿的边关图。

    “如今出了事,你说看不透,说赔不起。四百年的基业?你连清虚观大门外那帮求签的香客都哄不住了,还谈什么基业!”

    白发道人闭上了眼。

    陈长风的手指从潮湿的图面上抬起来,指尖沾着洇开的朱墨。

    他盯着白发道人的脸,一双眼睛里的东西翻涌了好一阵,最后沉淀下来,变成一种不带温度的平静。

    殿外传来鸦叫。

    两声,拖着长腔。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

    “当年把我送出关的人,是你。”

    白发道人的眼皮不由自主的动了动。

    “替我改了户籍文书的人,还是你!”

    陈长风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够这间殿里两个人听见。

    “你告诉我,去了草原,能做大事。你说大乾的气运在北边有一道口子,需要一个人从外头往里捅。”

    “我去了。”

    “然后我替你捅!。”

    “现在你告诉我,不可问,不可闻?”

    陈长风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砸在长案上,震得罗盘又晃了一下。

    “当年让我去赫连的,”

    他的手指隔着寸许,指着白发道人的鼻尖。

    “不正是你吗!”

    白发道人睁开眼。

    浑浊的眼珠里映着窗缝里最后的那点光,映着面前陈长风压过来的半张脸。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殿外的蝉鸣忽然停了,整座清虚观陷入了一片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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