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蹙起,素来不变的持重神色松动了一瞬,似是对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狂妄口气略显不适应。
虽知对方有故意的成分,但这般锋芒毕露、全无半分谦抑的做派,若是自家弟子,早拉去狠狠敲一通手板,好好磨一磨身上的浮躁锐气了。
不过这份微滞转瞬即逝,孟祭酒很快舒展了眉心,垂在身侧的素袖轻轻一拂,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语气平稳从容,不见半分愠怒:
“秦使多虑了。”
“我稷下立学,言路无禁,不分国别、不问尊卑,天下士子皆可登坛立论、直抒胸臆、辩驳经义,从不因异见责人,亦不因言论降罪。”
“秦使大可放心登坛论辩、畅谈所学,我稷下学子自会以文论道、以理争锋,斯文之道,越辩越明,从来无惧切磋,更无惧与异邦论士争锋。”
他微微一顿,目光平和地落在姚贾脸上:
“老夫唯愿秦副使此行圆满,若得见我学宫文脉扎实、学风鼎盛、士子有德,并非副使口中徒有虚名之地,还请副使收回之前所有轻薄稷下、诋毁斯文的妄言,为我大齐千年学宫、百年文脉,郑重正名。”
眼见对方没上头进套,姚贾脸上的戏谑锋芒稍稍收敛,正色承诺道:
“理应如此,祭酒尽管宽心,若是此番证明,确是姚某眼界狭隘、错谤学宫,在下定然当众郑重致歉,澄清流言,还稷下斯文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