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人送来的一捧粟米,粒粒饱满,是用手一粒粒挑过的;商人送来的一坛陈酒,虽不如果酒清冽,却是镇店的陈年佳酿;寒门学子送来的一纸文章,墨迹未干,却尽显效仿周内史之志;乃至乡野稚儿送来的一碗清水,清可见底,映着干净的天光。
并非他们不愿献上更厚的礼,只是——都被府中人婉言拦下了。
周内史那抹青色的身影不在了,可周府门前却多了三个身着白衣丧服的少年身影。
他们站在门槛外,衣袂被风吹起,像三株还没长成,却已倔强地挨过风雪压枝,却依旧坚韧挺拔的竹。
为首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对着前来祭奠的众人郑重一揖,声音带着未脱的青涩,却沉稳有礼:
“诸位都回去吧,便是先生在此,也绝不会收下大家如此珍贵的东西,使得诸位缩衣节食,艰难度日,他绝不忍心的。”
那是周内史的弟子,刘朗问,兼大秦学府最小的讲师。
大家听了,沉默片刻,便纷纷散去,过了不久,他们又折了回来,带上了那些想叫内史也见到的东西。
这一回,阿柱不曾相拒。
他站在门槛外,一一接过,每接过一样,便端端正正行上一礼,替先生收下这些沉甸甸的心意。
然后,他带着这些心意,去了大秦学府。
学府初立,校舍简陋,讲堂不过数间,可这一日,阳光穿窗棂洒落,照在黄土夯成的地面上,亮堂一片。
室内早已挤满了人,学子们年岁不一,长者已近弱冠,幼者尚梳总角,皆是寒门子弟、庶民之子,也是这大秦学府的第一批门生。
人群中,几张小脸格外眼熟——满宝、阿花、小石头、水生……
他们都来了。
这群先生最早的学生,一个不差,全都在这里。
收到周先生、阿柱与扶苏公子的书信后,春耕一毕,村民们便带着孩子即刻动身。
乡里无车马,他们便背着干粮,一步一步,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将孩子送到这从未踏足的咸阳城,又匆匆赶回乡里,投入下一轮农忙。
可即使这样艰难,还要和家人分别,确实连最小的阿花也没有哭闹,乖巧地待在学府房舍里,认真读书识字。
只因
第260章 黎民喜且悲,阿柱登讲坛-->>(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