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来,一拍桌子,笑骂道,“我看你们谁敢动子澄?能耐的你们,跟他拼酒,你们也好意思?都回去都回去,喝你们的去!”
周文清笑着站起身,端着茶盏遥遥一举:
“诸位将军盛情,文清心领了,只是实在不胜酒力,沾不得酒,便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希望诸位都能喝得痛快!”
“好!”众人轰然应和,纷纷举碗。
那将领这才嘿嘿一笑,坐了回去,仰头把自己那碗酒干了。
一时间,四周都是“啧啧”的咂嘴声、“再来一碗”的嚷嚷声,还有喝急了被呛到的咳嗽声。
“这味儿真绝了!”一个年轻将领端着碗凑到同僚跟前,“你闻闻,这香气,像是……像是果子?又像是……花?”
“什么花不花的,喝就完了!”同僚一把推开他的脸,自己又倒了一碗。
“哎哎哎,给我留点!”
“你碗里不是还有吗?”
“我那是最后一口!”
“……”
堂中酒香四溢,笑声不断,那些将领们喝得面红耳热,却一个个抱着碗不肯撒手,生怕少喝一口就亏了。
酒过三巡,王翦举着碗,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都给我听好了!今儿个喝的这酒都喝尽兴了,往后想喝,得自己掏钱买!谁也不许给我赖账!”
“买!”众人齐声应和,“必须买!”
“将军,在哪儿买?”
“对,快说在哪儿买!”
“急什么?”王翦一瞪眼,“酒还没喝完呢,喝完再说!”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王翦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凑到周文清身边,压低声音:
“子澄啊,老夫给你这酒传扬得不错吧?你看我这的也快喝完了,要不……你先给老夫留几坛?”
周文清正按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蒙毅喝茶——方才他跟蒙武将军说“喝茶寂寞,要找个人作陪”,将军二话不说就把小儿子卖了,那动作之果断,仿佛这不是亲生的。
周文清转过头,看着王老将军那副贼兮兮的模样,忍着笑,也压低声音回道:
“老将军,实话跟您说,这酒,我是真拿不出来了。”
王翦眼睛一瞪:“拿不出来?你才送老夫十坛,怎么就没啦?”
“好酒难造啊。”周文清一脸诚恳,“老将军您想,如此甘醇的美酒,工序繁琐得很。这十坛,已经是文清能拿出来的极限了,全给了老将军。”
“说实话,也就是老将军了,换了旁人,文清是绝不舍得拿出来半坛子送人的!”
“啊?”
王翦一愣,随即环视四周。
十坛酒,此刻东倒西歪地散在各处,有的已经空了,坛底朝天;有的只剩个底儿,正被人抢着刮;还有几坛被几个将领死死抱着不撒手,那架势活像护食的狼崽子,谁凑近就瞪谁。
王翦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这……这就没了?”
周文清无辜地眨了眨眼:“老将军方才可是亲口说的,今儿个让大家喝个尽兴。”
王翦噎住了。
尽兴是尽兴,可他当时也没想到这酒这么不禁喝啊!
但是毕竟刚才那豪气万丈的话确实是他亲口喊的,这会儿反悔,老脸往哪儿搁?
“早知道……”他喃喃道,眼神幽怨地盯着那些空坛子,“老夫就该先藏几坛啊……失算了,失算了……”
周文清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老将军别急,这酒虽说现在不多了,但大王寿宴在即,文清还是留了一批,专供宴席之用。”
“大王寿宴?”王翦猛地支棱起来,但很快又蔫了下去,“那不还得些日子吗?”
“快了快了。”周文清笑着安抚,“不就五六十天嘛,转眼便到了。”
“五六十天啊!”
王翦长叹一声,盯着桌边仅剩的半坛子酒,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咽了口唾沫,满脸的纠结:
“一想到没这好酒润喉,老夫连一天都等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