挠挠头,直接把储物袋里的杂物倒出一半,腾出空间帮老人装东西。
周围路人愣住了。
看热闹的汉子干咳一声,上前搭手:“我来扶这边。”
一个妇人递出自家的竹篮:“米别捡了,先装这个里头。”
老婆婆慌忙道谢,红了眼眶。
背刀少年笑道:“别谢了,大娘,您这房子还得找人修。我们现在先给您把锅抬出来,修士可以饿,老人家总不能没锅开火。”
背枪的少年乐了:“你可别代表我,我不能饿,我一饿脾气大。”
瘦高青年接道:“那你少说话,多干活。”
三人边拌嘴,边麻利地搬着杂物。
叶秋嘴角微动。
“师父,那边——”
李长生嗯了一声。
“看见了。”
他注视着那几个年轻人,声音缓和了些。
“这也是红尘。”
叶秋站在原地,沉闷的心绪散去不少。
有喜极而泣的老散修。
有遭人清算的旧宗门。
有趁乱夺宝的恶徒。
也有肯为陌生老人弯腰抬锅的过路人。
同一座神都,同一个清晨。
善恶冷暖交织,乱成一团,却又真实得烫手。
李长生将茶杯搁在窗台,静立良久。
城中的哭喊、笑骂与叫卖声阵阵飘来。
城外有破境者放声大笑,城内也有尸首被随意丢弃。
有人得遇机缘,有人直面报应。
这就是红尘。
没有粉饰,不讲规矩。
它不因你可怜就施舍甜头,也不因你势大就任你永远踩在别人头上。
叶秋沉默良久,低声问:“师父,那剑该为谁而出?”
李长生没有直答,而是反问。
“你现在觉得,剑该为谁而出?”
叶秋愣住了。
他看着手中的竹剑。
从前学剑,是为了变强,为了不被践踏。
后来跟随师父,见其一剑断天路,便觉得剑当斩恶,镇压不平。
可看完这满城百态,他发现没那么简单。
杀作恶之人容易,但剑若只为惩戒,未免狭隘。
若只论救人,也不全对。有些人的命,救了未必是好事。
他沉思许久,直到灵狐小白跳上窗台,甩着尾巴盯住他。
叶秋才缓缓开口。
“为那些哭泣的人。”
“为那些帮扶的人。”
“也为那些拼命活着,不想再被人踩下去的人。”
他顿了顿,理清了思绪。
“不是为了惩罚谁,也不是为了成全谁。”
“是为了让这样的景象,能多存在一会儿。”
“让想哭的人,有地方哭。”
“让肯帮别人的人,不至于被恶人先一刀捅死。”
“让一些本来就不该断掉的东西,别轻易断。”
话音落下,叶秋握剑的手稳了几分。
李长生看着他,点了点头。
未发一言,却已足够。
叶秋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长出了一口气。
小白凑近顶了顶叶秋的手背。
叶秋低头轻笑,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家伙,你也听懂了?”
小白扬起下巴,神气十足。
叶秋刚想再揉,小白的耳朵忽地一抖。
它嗖地窜到门口,鼻尖微动。
叶秋一愣:“怎么了?”
小白盯着楼下,尾巴轻摇。
李长生瞥了它一眼,目光转向门外。
“闻到什么了?”
小白低呜一声,透着几分古怪。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望仙楼的小厮跑上楼,行礼后小心翼翼地禀报。
“公子,楼外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小。”
叶秋下意识问:“求见师父的?”
小厮神色怪异:“不像。”
“他们不是来送礼的,也不是来求见的,站在门口半天了,也不闹,就老老实实站着。那老人手里端着个粗陶碗,碗上还盖着一块布,说……说一定要亲手送给救命恩人。”
叶秋微怔,看向李长生。
李长生放下茶杯。
“哦?”
他站起身。
“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