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说了。”
“他们走没?”
“没走。”
叶秋顿了一下,如实道:“有人说,若是您不肯见,他们就一直跪着。”
李长生“哦”了一声,不以为意,视线依旧落在那只灵蝶上。
“随他们。”
说罢,继续捕蝶教学。
“看好了,这次它落下来的角度和刚才不一样。别从正面扑,从侧面包过去。”
小白竖起双耳,听得认真。
叶秋安静退到一旁旁观。
小白的第二次出击谨慎了许多。它迈着小碎步绕了半圈,压低身躯,寸寸逼近。
“对,就这样。”李长生很满意,“有前途。”
灵蝶停歇在枝头,双翼缓缓收拢。
李长生压低声音:“再等等。”
小白屏住了呼吸。
“就是现在。”
唰!
白影乍起。灵蝶刚欲振翅,小白前爪已然拍下,将其按在草地上。
小白昂头望向李长生,满脸骄傲。
李长生点头,很给面子:“厉害。”
小白尾巴翘得老高,神气活现。
前院的喧嚣隐约传来,后院却一片静谧。
天色渐暗。
望仙楼外,那群人从正午跪到夜色四合。
起初众人还绷得住,跪姿端正。慢慢地,有人膝盖酸麻,偷摸着挪动身子,被旁人一瞪又赶紧跪直;有人腰背酸软,脊背便一寸寸佝偻下去。
还有个世家长老忍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低声道:“腿……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旁边同伴咬牙:“忍着!现在站起来像什么样子?”
“可那位前辈根本没打算见啊!”
“那也得跪!”
“凭什么?”
“凭你家老祖宗还想活!”
那长老立刻噤声。
另一侧,也有人窃窃私语。
“都一个下午了,连句回话都没有。”
“闭嘴!你想死别拖上我们。”
“我只是说一句……”
“说一句也不行。通天塔塔主死得快不快?”
“……”
平日里的威风,在这漫长的苦熬中被消磨殆尽。
叶秋再次来到门前,望着阶下众人。昨日,这些人看底层修士时还满眼淡漠,如今一样会跪,会慌,会怕。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回楼。
夜幕彻底降临,神都的喧嚣尚未停歇。
废墟与灵潮交织,哭嚎与狂笑混杂,伴随着此起彼伏的争斗与突破时的灵压波动。
望仙楼内闭门谢客,门外那黑压压的跪地人影,仍在夜风中死死苦撑,宛如一排排扎在寒风里的木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