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而是扭曲“信息传递的路径”。
他将星星的粉色光辉,以及自己从亡者记忆中提取的微小美好,压缩成一道道“记忆光束”,沿着被曲率改变的路径,精准射入每一个白色意识体的核心。
每个被击中的意识体都剧烈颤抖,内部开始闪现不属于牧羊人引导的记忆:
一个士兵想起家乡等待的妻子。
一个母亲想起孩子第一次叫妈妈。
一个老人想起年轻时爱过的人。
一个孩子想起生日时收到的礼物。
这些记忆太微弱,不足以让他们挣脱控制,但足以产生“迟疑”。
而牧羊人的“牧放”,最怕的就是羊群的迟疑。
“不...停下!”牧羊人摇动牧杖,铃铛声变得尖锐、急促,试图重新稳固控制。
但已经晚了。
夜昙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将晶体化的右手高高举起,不再防御,而是主动共鸣——不是共鸣碎片,而是共鸣所有被牧羊人控制的生命体内心深处,那个被压抑的、最原始的渴望:
“我想要自己选择,哪怕是选错。”
这句话没有声音,但如惊雷般在所有羔羊意识体中炸开。
牧羊人的牧杖突然出现裂痕。
他身后庞大的意识体潮水开始混乱、分裂。一些恢复更多记忆的个体开始挣扎,想要脱离牧群。牧羊人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压制这些“叛逆的羊”,对护罩的攻击力度骤减。
“就是现在!”赵峰大吼,机械义体的最后能量全部注入脉冲步枪。
罗洪和李铭也强忍精神不适,同时开火。
三发脉冲弹射向牧羊人——不是瞄准他的身体,而是他手中的牧杖。
牧羊人试图闪避,但林烬的引力操纵迟滞了他的动作。
咔嚓!
牧杖从中间断裂。
挂着的铃铛叮当落地,声音戛然而止。
牧羊人周怀安如遭重击,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那是高度结晶化的载体血液)。他身后的意识体潮水彻底失控,白色、灰色、黑色的光影疯狂搅动,发出无数混乱的尖啸,最后在一声无形的爆鸣中,全部消散。
牧羊人从悬浮状态坠落,单膝跪地,斗篷破损,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身体。他抬起头,褐色眼睛中的薄雾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的清明。
“你们...”他喘息着,“破坏了我的铃铛...那些孩子...那些我一直在安抚的孩子...他们会重新陷入痛苦...”
“那就去真正地治疗他们!”夜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不是把他们关进永恒的牧场!痛苦不会因为被遗忘而消失,它只会在黑暗里腐烂,变成更可怕的东西!”
牧羊人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断裂的牧杖,良久,发出一声苍凉的笑。
“你说得对...我只是个懦夫...用‘为了他们好’的借口,逃避我治不好他们的事实...”
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使徒与君王的力量连接被切断,载体开始崩解。
但在完全消散前,他看向林烬,说了最后一句话:
“北边...君王在那里布置了‘认知滤网’...任何试图接近第三块碎片(指君王自己持有的核心碎片)的意识...都会被过滤成他想要的形状...小心...别在靠近他之前...先变成了他...”
说完,他化作一片飘散的光尘。
花园护罩内,众人精疲力竭。
但危机尚未解除。
赵峰的机械义眼突然再次警报——这次不是追兵,而是来自东北方向五十公里处的异常信号。
“检测到...大规模物质投影?”他的声音充满困惑,“不是海市蜃楼,是真实物质正在从虚空中‘凝结’...能量特征与伪神幼体吻合...还有...生命反应?大量、原始的生命反应?”
林烬的星图视界转向那个方向。
他看到了。
荒原上,一片直径约五百米的区域,空气像水面般波动。从波动中,正在缓缓“浮出”一个异样的世界:蒸汽朋克风格的铜质建筑,冒着滚滚黑烟的烟囱,石板街道,还有穿着维多利亚时代服饰、茫然四顾的...人。
那个被伪神幼体植入的微型文明,从时间泡中“投影”到现实了。
而更远处,寂静盆地的方向,伪神幼体本身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仿佛它完成了某种“播种”,然后...隐匿起来,等待发芽。
君王在神殿中,观测着这一切。
他的银白眼睛中,数据流疯狂刷新,最终定格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判定上:
“变量失控等级:临界。”
“执行最终应对协议:唤醒‘守护者阵列’。”
“目标:清除所有非计划内变量,包括——林烬,夜昙,新生文明投影,及伪神幼体。”
七使徒中,从未在记录中现身过的、代号为“零”的最终兵器,第一次被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