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唱。
不是之前安抚外星遗骸的那种旋律,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破碎的音节组合。歌声在狭窄管道中回荡,仿佛有无数和声在暗处应和。
肉块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三张扭曲人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从纯粹的疯狂攻击欲,逐渐转为困惑、痛苦,最后是某种近乎解脱的悲伤。
脓液停止分泌,触手软软垂下。
“它们...想被记住...”夜昙的歌声未停,但光泪从双颊滚落,“但又害怕被记住...因为它们的样子...太丑陋了...”
肉块开始自我瓦解。
不是被外力破坏,而是组织自发地分解、液化,最终化为一滩无生命的暗黄色液体,顺着管道的坡度缓缓流走。只在原地留下三颗米粒大小、微微发光的结晶颗粒。
夜昙跪倒在地,歌声戛然而止,大口喘息。
林烬捡起那三颗结晶。星图视界显示,每颗结晶中都封存着一段极其微弱的意识片段——一个年轻母亲想再看孩子一眼的渴望;一个科学家临终前终于理解碎片本质的顿悟;一个士兵最后想着“至少保护了身后的人”的释然。
“它们不是怪物。”夜昙看着那滩正在蒸发的液体,轻声说,“只是被困在了错误的实验里,连死亡都做不到的...可怜人。”
队伍沉默了。
继续前行的一路上,类似的景象不断出现。管道壁逐渐变得“柔软”——那不是真正的软,而是覆盖上了一层半透明的生物薄膜,薄膜下隐约能看到人类器官的轮廓:一只完整的手掌印,一个侧脸的剪影,甚至是一个婴儿蜷缩的形态。
这些都是失败实验体最后时刻的“拓印”。他们的身体在分解过程中,部分组织与工厂结构发生了不可逆的融合。
“我们走在坟场上。”李铭的声音发颤,“整条管道...都是用活人铺出来的?”
“不是铺,是渗。”赵峰纠正,但语气同样沉重,“高浓度神格能量环境下,生物组织会发生‘环境同化’。这些人在死亡瞬间,意识残留被碎片能量捕获,然后就像照片显影一样,印在了周围物质上。”
管道开始向下倾斜。
温度进一步降低,已经接近零度。管道内壁凝结出薄冰,那些生物拓印在冰层下显得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
前方传来水声。
巨大的、循环往复的液流轰鸣。
“冷却核心区到了。”林烬看着星图视界中的结构模型,“准备——”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管道尽头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圆柱形垂直竖井,深不见底。冰冷的蓝色光线从下方涌上来,照亮了竖井内壁——那里不是金属或混凝土,而是完全由某种透明晶体构成的管壁。
而晶体管壁内,浸泡着东西。
成千上万。
人类的躯体。
全部保持死亡瞬间的姿态:有的双手抱头蜷缩,有的仰面张嘴似在呐喊,有的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他们悬浮在淡蓝色的冷却液中,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头发和衣袂在缓慢水流中轻轻飘荡。
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完整”——没有腐败,没有损伤,就像刚刚陷入沉睡。
但他们的眼睛都睁着。
空洞的、无神的、成千上万双眼睛,透过晶体管壁,注视着从管道中走出的活人。
“静默池...”夜昙失神地喃喃,“原来...是这样‘静默’的...”
林烬的星图视界强行运转,分析这恐怖景象的本质。
第九章(上):静默池的悲鸣-->>(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