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刮过陆沉的脸,似乎在审视他是否清醒。顾屿森道:“你确定不是按钮的副作用?某种……感官干扰?”
琴音的脸色白了白,手下意识地握紧:“这个会不会是……规则反噬……会不会是触碰规则盲区的代价?”
只有昭玥,在最初的震惊后,蓝眼睛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恍然的光。她没有立刻质疑,而是顺着陆沉所指的方向,极度专注地“看去”。
“我感觉不是副作用和规则反噬。”陆沉否定了顾宇森和琴音的猜测,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心原的方位,虽然此刻那里同样被浓雾封锁。
“我看到的,恐怕才是‘第一关’内部真实的景象。而你们看到的,是关卡外的‘表象’,或者说,是给‘旁观者’看的幕布。”
“所以……”顾屿森的声音有些干涩,“所以参加关卡的同学们从踏入草原的那一刻起,就可以看到……这片大雾?怪不得,怪不得关卡刚开始时,我看他们所有人都走得蹑手蹑脚……原来不是因为草原有危险,而是因为他们根本看不清!”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那看似突兀的谨慎姿态,在此刻有了最合理的解释。这不是做作,而是在视觉被剥夺后,人类最本能的生存反应。
“大雾……”
昭玥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原本快速思考的眼神,忽然间凝住了一瞬,仿佛被这两个字本身击中了某个深埋的开关。
不是陆沉口中的雾。而是记忆里的……某种感觉。
一个早已在脑海中褪色、连轮廓和五官都已失去印象的男人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模糊的感知——温暖干燥的手掌,拂过她头顶的熟悉触感,以及一句随风飘来的、带着笑意的话:
“我知道你非常喜欢花花草草……睁开眼睛看看,这片草原,你是否喜欢。”
草原……喜欢……
那句话的尾音仿佛带着钩子,勾起了心底一丝细微的、却莫名酸涩的悸动,但旋即消失了。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哪里?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
“昭玥?”琴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在发呆,低声唤道。
昭玥猛地回神,蓝眼睛里那瞬间的恍惚和空洞迅速被压下,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陆沉所描述的、那片她看不见的“浓雾”。
「如果那里才是真实……那么,关卡中的同学们,此刻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雾海之中,艰难跋涉。」
陆沉的目光落在昭玥瞬间失神又迅速恢复的脸上,深褐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他没有追问,而是转向核心问题:
“如果这就是关卡的真实环境,那么这一关考验的,恐怕就不仅仅是辨色的眼力。”他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带着冰冷的穿透力,“更是在隔绝视觉的混沌中,保持方向、判断真实的能力。”
“而我们,”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腰间那枚刚刚按下的按钮,“似乎找到了一种,可以‘窥见’关卡内部真实的方法。”
陆沉的目光从昭玥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翻涌的无边雾海,脑海中指引者的话语清晰浮现——
“寻出尽可能多的、不同颜色的草。”
他忽然抬起眼,视线逐一扫过身边队友清晰的面容,一个念头,如穿过浓雾的微弱光线,骤然闪现。
“既然你们看到的,依然是清晰的草原。”陆沉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冒险的探询,“那么……你们能否暂时,做我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琴音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迟疑,“让我们……带你走过去?去看那片我们看得见,而你……现在被雾隔着的草原?”
“对。”陆沉点头,团队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以。”沈戟干脆地回应着。
顾宇森道:“规则说在关卡外,指引者会庇护我们的安全,那我们完全可以帮帮陆沉。”其他人也纷纷赞同,五人准备结伴,向心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