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墙、骨骼,全都开始倒退。唯独钟楼前这一小片地面,静得可怕。
天衡抬起头,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变了。
“走。”他说,“现在走,还来得及。”
“你把我们叫到这儿,就为了让我们看你发疯?”赤隼怒声道。
“闭嘴。”天衡眼神一冷,“再不走,下一声,你们也会被记成钥匙。”
沈天却笑了。
很淡。
“你想一个人扛。”
天衡没有否认。
“我欠他们的,够了。”
“你欠不欠,不是你说了算。”沈天向前一步,“你现在是我救的人。人没死之前,轮不到你做结算。”
星环怔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赤隼也愣了半拍,随即低声嘀咕。
“这话听着像欠账,怎么还带点顺耳……”
天衡看着沈天,忽然抬手拔出了腰侧的短刃。
“你救不了我。”
刀锋一转,直指沈天。
“我已经不是队长了。现在,挡门者死。”
话音落下,他身上钟纹全亮。
整个人原地消失。
下一瞬,沈天面前多出一道灰白残影,天衡的短刃已经刺到咽喉前。
赤隼怒吼一声就要冲上来,星环却一把拦住他。
“别去!他在借钟楼的时间线打人!”
沈天不退。
他甚至连刀都没拔。
右手抬起,直接扣住天衡的手腕。
“借规则打我?”
“你还差点。”
天衡眼神一厉,短刃猛然加速,刀尖竟在半空分出七道重影,每一道都对准沈天要害。可沈天的洞虚法则已经张开。
那不是七刀。
是七次将来会发生的刺杀,被钟楼提前摊开了。
沈天手腕一转,直接把天衡的手臂拧偏。
咔!
骨裂声响起。
天衡闷哼一声,左肩瞬间塌下去半边。
可他没有退,反而借着这一下,右膝狠狠顶向沈天腹部。
沈天抬腿一压,膝击被直接踩住。
下一刻,神罚战刀出鞘半尺。
暗红刀光贴着天衡咽喉擦过去,削断他胸前一串钟纹。
天衡身躯一震,倒退三步。
“你不杀我?”他低声问。
“你还没把话说完。”沈天收刀,“我不杀没交代清楚的人。”
天衡抬头,死死盯着他。
半晌,他忽然开口。
“钟楼底下,有十二枚钟芯。”
“星环身上的那枚,是第九枚。”
“我身上这枚,是第十枚。”
赤隼脸色骤变。
“那另外两个呢?”
天衡看向钟楼。
“在里面。”
沈天眼神一动。
“里面还有活人?”
“有。”天衡的声音压得很低,“也有死人。还有一只手。”
他这句话刚出口,钟楼底部猛地传来第二声闷响。
咚。
整座青铜塔都晃了一下。
钟面上第十二道刻痕,亮了。
源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警告,最后一层封锁打开,门后信号开始外泄!”
钟楼青铜门上的缝隙一点点扩大。
一缕漆黑的风,从门内吹了出来。
风里带着铁锈味。
还有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慢慢响起。
“关门的人,终于到了。”
沈天抬头,眼底的杀意一点点沉下去。
“看来你说对了。”他看着天衡,“门后有人认识我。”
青铜门轰然裂开一道更大的缝。
一只苍白的手,先从门内伸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
最后,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缓缓贴在门缝后面。
那东西轻声笑了。
“人族。”
“你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