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运送粮草辎重的牧民,拉开来足足有好几里长。
马踏掀起一片片烟尘,远远看去,像一条土黄色的巨龙在草原上蜿蜒。
琅轩王的粮草已停在半途。
这是事先约定好的,等大军开到琅轩部,粮草就会送上来。
旭邬王派出去联络各部的斥候也已返回。
呼衍部、丘林部……都已派出骑队,在指定位置等待汇合。
这一趟,旭邬王可谓意气风发,志在必得。
呼衍部承诺两千骑,丘林部准备了一千五百骑,再加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小部落,号称五万大军,实际兵力约为一万五。
这阵仗,在草原上不算小了。
那家伙脸上,这些天就没收过笑,俨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草原共主。
…
大军出了六道沟,正式进入阴山腹地。
两边的山势陡然险峻起来,怪石嶙峋,林木茂密。
道路也变得狭窄,只能容四五匹马并行。骑兵们不得不放慢速度,队伍拉得更长了。
李健骑在马上,打量着四周的地形。
这是草原上的一条分界线,山南是琅轩部草场,山北的广阔草场,目前则是几家共享。
翻过前方近三百里连绵峻岭,就是休屠部所在的谷地。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山北与呼衍、丘林等部的人马汇合,然后一路向西,直插休屠部腹地。
李健正想着应该再此碰上琅轩王的队伍,前方就传来一阵骚动。
路边停着一支车队。
几十辆牛车,车上堆满了粮袋和草料,旁边还站着百来个穿皮甲的胡人士兵。
押粮的,是一名青年。
李健眯了眯眼。
那青年他认识。
就是那天把他从马上拽下来、扔进土房里的那个。干瘦老头的儿子,汉名叫富安平。
富安平站在路边,见大军过来,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琅轩部前卫,拜见旭邬王!”
旭邬王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是琅轩王派来的?”
“是。”富安平低着头,“吾王命我部送完粮草,便留在军中,听凭大王调遣。”
旭邬王盯着他看了两眼,捻须大笑。
“好。起来吧。接下来的路,你们熟悉,交接完粮草,便到前队引路。”
富安平抱拳躬身。
“是。”
旭邬王点了点头,缰绳一抖,策马往前走去。
亲卫们跟上去,马蹄声隆隆,扬起一片烟尘。
李健骑在马上,从富安平身边经过。
两人目光一碰,轻微颔首。
极快。
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然后李健收回目光,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