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了笑:
“大王莫嫌少。琅轩部人丁就那些,青壮年拢共不过五六百,能抽出两百,已经是把家底掏出来了。”
旭邬王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不满。
李健又说:
“不过,琅轩王还说了。出兵虽少,粮草管够。他可提供足够万人十日的粮草。”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炸了锅。
那可是能养活一万大军整整十天的粮食!
旭邬王笑得满脸褶子。
“如此甚好,待本王大军汇聚,便可一鼓作气,拿下休屠部。少傅,您这……当得大功重赏。”
李健陪笑道:“我不过是牵线搭桥,撮合两家,赏钱就不必了。还是等大王霸业成功,记得在那史册上……”
“一定一定,一定浓墨重彩地添加少傅一笔。”
旭邬王这次使用成语,倒是没有卡壳。
接着,端起酒碗,这回不是敬李健,是敬所有人。
“来,干了这碗!等打下休屠部,本王重重有赏!”
满帐的人齐刷刷端起碗,一饮而尽。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帐内的人渐渐放开了,说话声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有人已经开始划拳,胡语汉话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喝到高兴处,李健放下酒碗,往旭邬王那边凑了凑,
“大王,有件事想求个方便。”
旭邬王正喝得满面红光,闻言大手一挥:“少傅尽管说!在这旭邬部,没有本王办不到的事!”
李健笑了笑,目光往邬图和那边扫了一眼。
“那丫头性子烈,我去琅轩部之前打了她一巴掌,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如今婚约已定,礼单也收了,我想去见见她,说几句软话。毕竟往后就是公子的新妇了,我这个做大媒的,总得帮着把关系缓和缓和。”
旭邬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少傅有心了!好说好说!”
他转头看向邬图和,用胡语说了几句什么。
邬图和一听说要见阿奴姚,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僵。
可婚约、礼单都攥在手里,李健所言也没有什么不妥。
将来总是要见面的,若是阿奴不记仇,将来他这个王子,在面对父王眼前的大红人,还真不好办。
“少傅是大媒人,见一面也应该的。我让人带你去。”
…
帐篷不大。
点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光线昏暗。
角落里,阿奴姚坐在那儿,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听见动静,阿奴姚抬起头。
借着昏暗的光线,李健看清了她的脸。
瘦了。
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颧骨凸出来,下巴尖得像锥子,眼睛却显得更大了些。
亮得像草原上的狼。
阿奴姚发觉是李健,毫不客气别过脸,哼了一声:
“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