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现在天寒地冻的,进山不容易,能不能打到,打到多少,我不敢打包票。
但我可以答应您,等我忙完这点货的,我和朋友专门为你这个事儿跑一趟。您看这样行吗?」
孙平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和这个态度。
他满意地点点头:「行,兄弟你也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说定了。
明天你就来我饭店旁边,靠西墙根那块空地摆吧。那块地我们饭店平时放点杂物,收拾一下就能用。
只要你别太紮眼,别影响我生意就行。管理所那边你也不用太担心。
不管是谁来找你麻烦,你进来找我就行。」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仅解决了摊位问题,还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固的「靠山」。
张景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连道谢:「感谢孙哥,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您放心,规矩我懂,肯定不给您添麻烦。」
「好说好说,互相帮助嘛。」
孙平笑着拍拍张景辰的肩膀,「那你快去招呼朋友吧,我看菜都快上了。明天直接过来就行。」
「哎,好嘞!」
张景辰又和孙平客气两句,这才和一直等在旁边的孙久波一起,转身往饭店门口走。
推开门帘,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包裹全身,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饭店里面烧的暖气实在是太足了,对比之下,外面这冬日的傍晚,显得格外寒冷刺骨0
「呜~呼」
马二推门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夜晚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要不是到点儿下班,他才不想离开单位呢。
下午那档子事又浮上心头—
汪大勇悄悄的对他说:「这事儿你别管了」,还神秘兮兮地承诺过几天给他送点「年货」。
虽然不知道汪大勇为什麽放弃报复对方,但那些都跟他无关。
马二一边裹紧棉袄往家走,一边琢磨汪大勇能送来什麽好东西,是整条烟还是箱好酒?
还是.....想到这儿,他的嘴角竟扯出点笑意。
拐过街角那棵秃脖子老槐树时,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罩了下来。
粗麻袋带着股霉味当头套下,视线瞬间漆黑。
马二还没喊出声,暴雨般的拳脚就砸了下来。
对方不是乱打的,这些拳脚专挑肋下、肚腹这些疼又不致命的地方下手。
他刚嚎了半嗓子「救命」,一记重拳就闷在腮帮子上,牙齿磕破口腔的血腥味冲进喉咙。
马二慢慢发现自己喊得越大声,对方就专门往他脸上招呼。
弄得他再也不敢出声,只能蜷成虾米,缩在冻硬的地面上哼哼。
他耳朵里灌满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像隔着层水听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击打停了,脚步声远去,只剩下耳边的蜂鸣。
远处的狗叫声,渐渐清晰起来。
马二哆嗦着掀开麻袋,冰冷的空气刺得满脸伤口生疼。
四下黑默的,只有远处人家屋子透出昏黄的光晕。
「我艹你祖宗!」
他撑着地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他妈谁啊??有本事出来单挑啊!你个狗东西!」
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从他身後不远处传来。
马二浑身汗毛倒竖,顾不得在放狠话,连滚带爬扑向自家方向跑,棉鞋在雪面上打滑好几次。
国营理发店内—
「二哥,你真打算剪啊?」
孙久波盯着镜子里的人,咂了咂嘴,「留这麽长不容易,剪了白瞎了。
张景辰没接话,手指插进自己的黑发里捋了一把。
确实长了,下午被按在地上时,对方就是揪着这把头发让他挣不开身。
「剪。」他对握着手推子的老师傅说,「剪成寸头。」
张景辰内心疯狂吐槽:妈的!长头发打架太吃亏了,之前没剪是因为冬天了,头发长点还挺保暖的,当然也有点怀念青春的成分在内。
现在想起来,自己可真der。
镜子里的人,轮廓逐渐硬朗,发茬紧贴头皮,勾勒出饱满而清晰的颅骨形状。
昔日的散漫一扫而空,每一寸面容都坦然呈现,透出一种刀削斧劈般的沉稳气度。
这个发型确实吃建模,还好张景辰驾驭得住。
他擡手摸了摸紮手的发茬,付钱,推门和孙久波走进暮色里。
寒风直接刮过头皮,清醒得像挨了一耳光。
这样挺好。
远处传来零星的炮仗声——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