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垛柴前,让人把火点着。
干柴浇了煤油,一点就旺,火苗蹿起一人多高,把四周的人脸照得通红。
他手执桃木剑,绕着柴垛走了三圈,一边走一边往火里撒符纸,嘴里念着压邪的词。
走到第三圈,疯道士忽然停下,剑尖朝火堆一指,陈永强会意,把手里那碗酒递过去。
疯道士接过,含了一口,朝火上一喷,火苗炸出一片火星子,众人齐声叫好。
祭完火,退到供桌边坐下,说了一句:“都坐着守吧,火别灭。”
按老规矩,守岁这夜火不能灭,得一直烧到天亮。
往年村里人不太信这些,凑一块儿守岁,多半是图个热闹,坐不了半宿就有人溜回家睡觉。
可今年不一样,一个个都坐得老实,添柴的添柴,唠嗑的唠嗑,连平日最坐不住的后生也没先走。
这一年村里发生的事,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春天陈永强重修了山神庙,之后石门村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顺。
往年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去年夕兽那档子事,要不是山神出手,村里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这些事,用常理说不通。私下里议论时,陈永强从不居功,只说是山神爷显灵,石门村这些年顺,是山神爷在照应。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信的人就多了。
今晚来守岁的,比去年还齐整,连几个平日不信邪的老汉也来了,规规矩矩地坐着,时不时往火里添根柴。
离石门村不远的胡家村,这晚也在守岁。
两个村子隔着一道山梁,风俗却不一样。
石门村这边,是疯道士主持,走的是道教的路子。
胡家村那边,传承的是萨满祭司,供的是狐仙,各守各的规矩,各敬各的神明。
陈永强坐在火堆边,听着山那边隐隐传来的鼓声,心里明白。
去年夕兽那事,是两边第一次联手,事后各回各村,照旧各办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