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眶红了。他拼命忍着,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刘振杰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刘振杰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渐渐走远,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这孩子,也许是从英国本土调来的,也许是被征召入伍的,也许家里还有父母在等他回去。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打了两年仗,现在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是,那些回不去的人呢?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下午三时,悉尼港。
刘振杰站在港口最高的那座栈桥上,看着远处那根旗杆。旗杆上,英国的米字旗正在缓缓降下。降旗的是两个英军士兵,他们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旗降到一半,忽然停住了。那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往下放。但当旗帜触碰到他们手的那一刻,其中一个士兵忽然把旗紧紧地抱在怀里,脸埋进旗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那个士兵拍了拍他的背,没有说话。
刘振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张海阳站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周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那个士兵终于松开手。他们把旗帜叠好,交给旁边的一个军官。军官捧着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走到刘振杰面前。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悉尼守军的军旗。请您接收。”
刘振杰接过那面旗。旗子是丝绸做的,很轻,但在他手里,却感觉有千钧之重。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旗递给身后的张海阳。
“收好。”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根空荡荡的旗杆。
旗杆很高,顶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从今天起,那里不会再挂英国的米字旗了。从今天起,那里要挂的,是兰芳的金龙旗。
刘振杰转身,对身边的通讯兵说:“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