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声,是几十声同时响起。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来,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有人被打成筛子,有人被击中头部当场死亡,有人拖着断腿在地上惨叫。
“卧倒!”有人吼道。
士兵们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听着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英军的机枪太猛了,压得人根本抬不起头。
山田一郎趴在一个弹坑里,大口喘着气。
旁边趴着一个年轻的士兵,脸色煞白,浑身发抖。他的左耳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顾不上擦。
“老、老兵,”他结结巴巴地问,“咱们……咱们能冲过去吗?”
山田一郎看着他。
那孩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他的眼睛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希望。
“能。”山田一郎说。
那孩子愣了一下。
“真的?”
山田一郎没有回答。
他探出头,看了看前方。英军阵地的机枪还在响,战壕里火光闪烁。但那些火光,好像没有那么密集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迫击炮!”他吼道,“咱们的迫击炮呢?”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迫击炮出膛的闷响。
一发,两发,十发,几十发。
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落在英军阵地上。机枪声稀疏了一些。
“冲!”
山田一郎爬起来,继续向前冲。
那年轻士兵也跟着爬起来,跑在他旁边。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他能感觉到风,能感觉到死亡擦着皮肤飞过。但他没有停,只是跑,跑,跑。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跳进了英军的战壕。
战壕里全是死人。英军的,樱花国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把战壕底部的泥泞泡成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
一个英军士兵从拐角冲出来,举着刺刀向他捅来。山田一郎下意识举起步枪,格开那一刀,然后反手把刺刀捅进那人的肚子。
那士兵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他看着山田一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血涌出来,堵住了喉咙。
他死了。
山田一郎拔出刺刀,继续向前。
他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