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兴想了想:“今天第三批。这几天,天天都有。”
“英国人这是撤得真快。”哈伯德嘟囔了一句,“美丽卡人才刚到,他们就急着走。”
潘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列渐渐远去的火车,看着那些车厢里探出来的脑袋,看着那些麻木的、疲惫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脸。
一个年轻的美丽卡中尉从战壕里爬上来,跑到潘兴面前,敬了个礼:“将军!第三营的阵地已经按照英军留下的图纸修好了!请问,英国人什么时候来接替我们?”
潘兴看着他。
那中尉很年轻,二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那种没上过战场的稚气。他的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像一只等着喂食的小狗。
“接替你们?”潘兴问。
“是啊,英国人不是说他们撤下去休整,等休整好了就回来接替我们吗?”中尉挠了挠头,“我们营长让我问清楚,好安排下一步的训练。”
潘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拍了拍中尉的肩膀:“回去告诉你们营长,让他继续训练。英国人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
中尉愣了一下,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哈伯德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将军,您觉得英国人还会回来吗?”
潘兴没有回答。
他转身,继续看着那列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军列。
远处,炮声隐隐传来。那是德军阵地的方向,每天例行的炮击,每天都会死几个人。
那些死了的人,再也不用担心英国人会不会回来了。
英吉利海峡。
多佛港的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港口的旗帜猎猎作响。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列军列正缓缓驶入港口,喷吐着白色的蒸汽。车厢门打开,士兵们跳下来,在站台上列队。
他们穿着英军制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疲惫的,麻木的,空洞的。有人脸上有疤,有人缺了手指,有人走路一瘸一拐。没有人说话,就那么默默地站着,等着下一步命令。
一个少校军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大声喊着:“第三营,这边!第五营,那边!动作快点!船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