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持续了三个小时。
翁贝托一直保持着微笑,和每一位过来敬酒的将军碰杯,用他那不太流利的德语说着客套话。他吃了些东西,喝了点酒,还和威廉二世聊了几句关于意大利风光的话题。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兴登堡注意到了那些细节。
他注意到翁贝托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窗外,飘向那片白茫茫的世界。他注意到当有人提起“罗马”两个字时,那年轻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淡。他注意到宴会结束后,翁贝托走出大厅时,在门口停留了三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什么留在身后。
兴登堡跟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翁贝托站在一扇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雪覆盖的花园。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惨白的光。
“殿下,”兴登堡走到他身边,“怎么不去休息?”
翁贝托转过头,看着他。
“元帅,柏林真冷。”
兴登堡沉默了几秒。
“比意大利冷。”
翁贝托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看过一本书,说北方有一片神奇的土地,那里终年积雪,住着白熊和驯鹿。我那时想,如果能去看看就好了。”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真的来了。”
兴登堡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不该有的沧桑。
“殿下,您后悔吗?”
翁贝托想了想。
“后悔?不后悔。爸爸说,我是意大利的王储。王储不能只享受荣耀,不承担责任。”
他转身看着窗外。
“只是有点想家。”
兴登堡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雪还在下,细细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花园里,落在树梢上,落在远处那些若隐若现的建筑上。
过了很久,翁贝托开口。
“元帅,您能告诉我实话吗?”
兴登堡看着他。
“德国真的能赢吗?”
兴登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殿下,我不知道。”
翁贝托愣了一下。
“您是德国的参谋总长,您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