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吼道。
田中次郎扑倒在海水里,脸埋进沙子。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身后的登陆艇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海水一波一波涌过来,带着温热的、腥甜的气息。他知道那是血,是身边那些倒下的人的血。
“万岁!”
身后传来疯狂的呐喊。田中次郎抬起头,看见第二联队长小野大佐拔出指挥刀,指向滩头。刀身在晨曦中闪着寒光,像一道闪电。
“万岁冲锋!杀死给给!”
士兵们爬起来,红着眼睛向滩头冲去。没有人躲避,没有人卧倒,就那么迎着机枪冲。有人被击中倒下,后面的人踩过他的尸体继续冲。那种疯狂,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让田中次郎浑身发抖。
他也爬起来,跟着冲。
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他能感觉到风,能感觉到死亡擦着皮肤飞过。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但没有人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二十米。十米。五米——
他冲上了沙滩。
脚下是软的,是沙子,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硌着脚底。他没有低头看,不敢看。他只知道往前跑,往前冲,往前——
前方,英军的第一道战壕就在眼前。
阿马尔趴在战壕里,手指紧紧扣着李-恩菲尔德步枪的扳机。
他是印度旁遮普人,三个月前被征召入伍,坐了半个月的船来到缅甸。长官说,缅甸是英国的土地,要保卫它不被樱花国人侵略。长官还说,樱花国人都是小矮子,一打就垮。
现在樱花国人真的来了。
阿马尔从瞄准具里看着那些从海里冲上来的士兵——穿着土黄色军装,举着步枪,一边冲一边喊。那些喊声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像一群野兽在嚎叫。
“开火!”长官吼道。
阿马尔扣动扳机。枪托狠狠撞在肩膀上,震得生疼。他看见一个樱花国士兵应声倒下,栽进海里,再也没有起来。
他又拉动枪栓,瞄准,射击。又一个倒下。
再拉动,再瞄准,再射击。又一个。
但他的手指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