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与主装甲带之间区域。约十秒后,敌舰内部发生剧烈爆炸……”
提尔皮茨的手指在最后一段文字上停住。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报告附带的简图——穆勒少将根据回忆手绘的命中位置示意图。一个红点标在胡德号舰体中部,正好在主装甲带上方、救生艇甲板下方。
那个区域……
提尔皮茨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半年前,兰芳方面提供俾斯麦级设计资料时,附带的一份“潜在对手分析报告”。报告里提到了胡德级的几个“设计特点”,其中有一段用谨慎的措辞写道:
“……该级舰为追求高速性能,舰体长度较大,导致水平防护面积相应增加。在非核心区域,装甲厚度可能无法完全抵御大口径炮弹的俯冲打击……”
当时看到这段话,提尔皮茨只当是技术性的客观描述。但现在,结合舍尔的报告……
他放下放大镜,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管家汉斯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有一壶咖啡和几片黑面包。“先生,您还没休息。夫人让我送点吃的来。”
“放桌上吧。”提尔皮茨没有抬头,“汉斯,几点了?”
“一点二十分,先生。”
“谢谢。你可以去休息了。”
汉斯犹豫了一下。“先生,明天的报纸……会怎么写?”
提尔皮茨终于抬起头。“会写一场伟大的胜利。会写德意志海军的荣耀。会写所有人们想听的东西。”
“那真相呢?”
“真相?”提尔皮茨苦笑,“真相是我们用别人的技术,在别人设计的战舰上,打了一场别人可能早就预料到结果的战斗。然后我们称之为‘德意志的胜利’。”
汉斯沉默了。他在提尔皮茨家服务了三十年,从元帅还是个年轻军官时就开始了。他见过太多。
“去休息吧,汉斯。”提尔皮茨温和地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
管家离开后,提尔皮茨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他的手指划过北海,停在那个用铅笔标记的位置——胡德号沉没的坐标。然后向南,划过英吉利海峡,停在大西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