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扶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肩膀,然后抬腿便往外走。
那步伐倒是比方才轻快了几分,显然心情已经缓过来了。
夜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两跳。
对于吕骁来说,不当什么托孤重臣,并不是什么大事。
他有爵位在手,有兵权在握,便是卸了那个虚名,谁又敢真把他怎么样?
但在朝堂之上,却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这可是托孤重臣,真正握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柄的存在。
不是一个小县令,说不干就可以不干。
那些出身世家的朝臣们,一双双眼睛盯着托孤重臣的位置盯了许久,奈何杨广在世时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可如今吕骁说丢便丢了,轻飘飘地,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陛下,这可能是吕骁的手段,您必须得慎重。”
御书房里,李建成站在书案前,面色凝重,拱手说道。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若是他装模作样、故意试探一番,到时谁也拦不住他。”
杨倓坐在御座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哼,管他呢!朕就当他放弃了!”
他终于开口,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又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决绝。
他就堵这一把了。
吕骁倘若真是试探,他也别无他法,毕竟无论如何做,他都无法制约吕骁。
可吕骁若是真放弃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从今往后,这朝堂就是他做主了。
那些当初在朝堂上顶撞他的人,他一个一个地收拾,总有算账的那一天。
“裴嵩担任巡抚使已经多日,想必快要到江都了吧?”
杨倓目光一转,落到了裴氏众人身上。
安排裴嵩去往江都,目的就是将杨侑给拿回东都。
算算日子,已经是差不多了。
他必须把这个曾经的竞争者控制在自己手里,只有这样才能放心。
杨侑在江都一日,他便一日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