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什么东西之后,反而更坚定的光。
“你撒谎。”她说。
楚夜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虎口的痂下面,是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
这道伤,是众生殿第一关留下的。
那道影子的刀,刺穿了他的掌心。
但也留下了那第十道光丝。
“疼。”他说。
“但值。”
——
月婵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他的手,轻轻握紧了一些。
两人并肩坐着。
看着洞府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夕阳把云染成暗红色。
像血。
像那天山门外的战场。
楚夜忽然开口。
“月婵。”
“嗯。”
“你说,那些人……会恨我吗?”
月婵转头看他。
楚夜没有看她。
他低着头。
看着自己那柄刀。
“三千弟子,活下来三百。”
“守阁长老、青禾长老、老药农、太上长老……都死了。”
“他们是为了护我。”
他顿了顿。
“他们恨我吗?”
——
月婵沉默。
很久。
她开口。
“楚夜。”
“你看着我的眼睛。”
楚夜抬起头。
看着她。
月婵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那天山门外,三千弟子冲出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犹豫。”
“小哑巴冲在最前面。”
“他握着那柄卷刃的破斧头。”
“他连筑基都没有。”
“但他冲了。”
她看着楚夜。
“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夜没有说话。
月婵说。
“因为他们知道——”
“护你,就是护灵溪宗。”
“护灵溪宗,就是护自己。”
“他们不是为你死的。”
“他们是为自己死的。”
——
楚夜沉默。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那柄刀。
刀锋上,三色光丝还在流动。
灰白,紫金,银白。
混沌,蛮神,月华。
他看着那道光丝。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洞府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三年。”他轻声说。
“三年后,我一定活着回来。”
月婵握紧他的手。
“我陪你去。”
——
洞府外。
夕阳落下。
夜幕降临。
灵溪宗山门内,三百七十三盏长明灯同时亮起。
每一盏灯,对应一个活着的人。
还有两千六百二十七盏,永远熄灭了。
但那三百七十三盏,亮得很稳。
像三百七十三颗不肯认命的心。
——
远处。
百里外的山巅。
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三百七十三盏灯。
沉默。
然后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