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洞府外。
阿蛮靠在石壁上。
他两只手都缠满了绷带,像两团白色的粽子。
石蛮躺在他旁边。
浑身缠得像木乃伊。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睁着,看着天。
阿蛮低头,看着他那双粽子手。
“老子这手,”他说,“还能握拳吗?”
石蛮没说话。
阿蛮自己回答了。
“能。”
“握不了就用肘,用不了肘就用头。”
“头碎了,还有牙。”
他看着天。
“反正得去众生殿。”
——
后山祖师堂。
凌云子坐在蒲团上。
他面前摆着四块牌位。
守阁长老。
青禾长老。
老药农。
太上长老。
他看着那四块牌位。
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茶壶。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
“老伙计们。”他轻声说。
“那小子醒了。”
“伤得不轻,但死不了。”
他顿了顿。
“三年后,他去众生殿。”
“月神殿那丫头陪着。”
“古族那帮老不死的,拦不住他。”
他放下茶杯。
看着那四块牌位。
“你们可以瞑目了。”
——
祖师堂外。
那两盏纸灯笼,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芯亮。
是光。
从灯笼里透出来的光。
不是昏黄。
是银白。
像月光。
——
远处。
百里外的山巅。
那道浑身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他看着那道笼罩灵溪宗的银色光幕。
看着光幕里那三千月神卫铁骑。
看着山门内那道若隐若现的素白身影。
沉默。
然后他开口。
“太阴圣心第三重。”
他的声音很轻。
“那小丫头,藏得够深。”
他转身。
消失在黑暗中。
——
灵溪宗山门外。
月婵站在古松下。
那株八百年的古松已经崩裂,只剩半截枯干。
但她站在枯干旁。
看着北方那片天空。
那里,古族退去的裂缝已经彻底合拢。
但那股杀意,还在。
她能感觉到。
她握紧拳头。
眉心那道月痕,又亮了一分。
三年。
众生殿。
她收回目光。
转身。
走回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