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试着抽手,老头按得死死的,别看腿脚不好,手劲儿不小。
两人来回撕巴了好一会儿,范德贵态度很坚决,死活不肯要。
他一个老头子,收闺女的钱天经地义,收女婿外甥的钱算什么事?
自家再困难,那是自家的事,不能拖累隔了层的亲戚。
常昆见硬给不行,换了个说法。
“范姥爷,这钱不是给你的,算我借给你的。回头我让小舅和舅妈还我,你不用操心。”
“你也不想舅妈她大着肚子,还天天挂念你老两口吧?万一她哪天实在不放心,买了票坐车来看你,这路上万一有点啥闪失……”
范德贵的手松了松,脸上的表情动摇了。
常昆趁热打铁:“再说了,回头让她知道家里这情况,肯定还得再跑一趟来送钱,何苦来的?到时候还得折腾您二老一趟。”
小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跑回来了。
石榴已经啃完了下巴上糊着汁水,站在姥爷旁边,伸出小手拉着范德贵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姥爷你拿着。”小丫头仰着脸,声音清脆,“我爹和娘会赚钱。等我长大了,我也会孝顺你们。”
常昆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小丫头,上学没认识多少字,道理倒是懂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听舅妈在家念叨的,还是在程敏那儿学的。
范德贵眼眶红了,低头看着小水,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这一瞬间他也许想起了闺女小时候。
“小昆,这钱……算我借的,等缓过来,一定还。”
常昆没接这话茬。他知道这钱不用说还不还,舅妈知道了肯定会自己还。
范德贵这老头,太要强了,自己拖着病腿看大门,老伴眼睛都那样了还不肯歇,全是让那混蛋儿子儿媳妇拖累的。
但有些事,外人不好多说。
这是人家家里的事,他一个女婿的外甥,把话递到就行。
就在三人说着话的时候,门外传来个公鸭嗓男人的声音。
“爹!做饭没?”
“快点的,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