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的手指缝,直没入木箱半寸。
是谢宝财的那把剔骨刀。
孔武的手僵在了半空。
“嬲你妈妈别……孔仲烈。”
陈锋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孔武的脸。
“这上面,沾着谢宝财的血,记着陈曼淑的命。你跟我抢什么大义?这是老子的私仇。”
他猛地拔出剔骨刀,插回腰间,顺势一把抄起部署图,大步走向洞口。
“今天这门子‘理’,我陈锋,亲自去讲。谁也别来沾边!”
孔武眼角剧烈抽搐,喉结滚了滚,愣是被那股实质般的杀气逼得倒退了半步。“咳咳咳......”
就在这时,山道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剧烈的咳嗽声。
燕子扶着墙壁,拖着虚弱的身体赶来了。她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白,每走一步都像要散架。
她冲过来,死死攥住陈锋的袖子,剧烈地喘息。
“陈锋……不能……孔政委说得对!上级知道了,绝不会批准的!你会被军法处抓起来的!”
她咳得弯下了腰,缓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是地下党,我没有明面身份……让我去吧……让我去引爆!”
陈锋低头,看着燕子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还在不停地发抖。
他伸手,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燕子。”
他把自己的军装领口整理了一下,扣上了最上面一颗风纪扣。
“这局棋,我掀桌子了。这道令,是我陈锋个人下的。跟鲁西北纵队无关,跟你们任何人无关。”
他声音出口就随着狂风飞散了,但每一个字却都势若千钧,砸在众人心上。
“你们,谁都不能去!”
他转头看向孔武,眼神不容置疑。“政委,照顾好她。”
说完,他再也没有回头,转身走向山道。
韦彪红着眼,一言不发地扛起一个沉重的木箱跟了上去。
李一斤也扛起一个,脚步踉跄了一下,咬着牙稳住身形跟了上去。
随后,老蔫儿带着几个病号和山地营留守的老兵,扛着木箱跟了上去。
一群病号,一群哀兵。
他们要扛着地狱魔盒,向着兑头沟的方向,沉默地进发。
孔武站在原地,三十斤的戒尺垂在身侧,戒尺的另一头,深深地插进了冻土里。
他看着消失在山道拐角的身影,仰起头,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
最终,那口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虽千万人,吾往矣!”
风雪,似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