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谦信笑出了声,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愧是你啊,陈锋君。”
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那张被烧毁了一半的脸上,完好的那半边皮肤因为兴奋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你现在,一定很虚弱吧?你的兵,也一定倒下不少了吧?”
“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他猛地转身,走到电话机前,没有拨给济南城防司令部,而是越级,直接将电话摇到了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我是白石谦信。接杉山元司令官阁下。紧急军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嗨!”
……
二十分钟后,一道加急命令从北平发出,传遍了整个津浦线。
济南城防司令铃木宗作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喝茶。他看着电报,捏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
指挥权,被白石谦信那个特高科的疯子夺走了。
不止如此,他还被命令,集结济南城内所有能动用的守备部队,共计两个联队,七千余人,即刻开拔。
目标,沂蒙山,兑头沟。
同一时间,一纸军令也送到了淄川松井次郎的案头。
命令他亲率淄川全部驻军,一个加强联队,五千八百人,作为西路军,与济南部队会合前往兑头沟,对陈锋残部,实施最后的绞杀。
松井次郎感觉全身的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白石谦信派来的督军就站在他身后,那人的眼神像刀子,时刻刮着他的后背。
松井此时满脑子想的都不是怎么打赢。
而是在想,他该怎么脱身,怎么在乱军之中,找到一条活路。
……
一辆九四式卡车,在前往沂蒙山的路上狂奔。
开车的是李听风,陈锋靠在副驾驶上,正在擦一把刀。
谢宝财的那把十二寸剔骨刀。
他的手抖得厉害,伤寒带来的脱水让他的指关节像生锈的齿轮。但他依旧死死攥着刀柄,用一块破布,蘸着酒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刀刃上干涸的血迹。
刀身映出他瘦削的脸,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灰色的胡茬。
他的胸口,那块玉貔貅的硬棱子硌着他的肋骨,微微发疼。
他停下动作,摸了摸胸口。
“白石谦信……”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刀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千万要上钩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驾驶室的玻璃,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不然,老子就没东西,拿去祭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