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的肩膀。
“华少,干得漂亮。”
唐韶华翻了个白眼,扬了扬下巴。
“撮巴子,用你说?”
……
另一边张敬之终于回到了湖南长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他风尘仆仆,站在走廊里等了半个小时。勤务兵端着茶盘进进出出,都是司令长官在见客。直到下午三点,里面的人散了,他才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花梨木书桌,上面摊着几份公文。墙上挂着军事地图,红蓝箭头密密麻麻。
陈诚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捏着支派克钢笔正在批文件。
他面相清瘦,才四十一岁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敬之,回来了?快坐。”他抬头扫了一眼张敬之,钢笔继续在纸上批阅。
“总座。我见到陈锋了。”张敬之放下挎包,掏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放在书桌上。
“哦?怎么样?”陈诚蹙着眉看了一眼包裹。“这又是什么?”
“这是……陈锋...陈司令送的。他自己兵工厂产的。”
张敬之放下钢笔,解开油布,那把驱虏一号手枪露了出来。
他把“驱虏一号”握在手里,觑着眼仔细端详了一下。没有烤蓝,没有抛光,扳机护圈甚至是用粗铁条硬生生敲弯的。
这简直是一坨工业垃圾。
可当他拉开套筒,听到那一声清脆、纯粹、带着浓烈杀人效率的“咔哒”声时,陈诚的手指僵住了。
“这是……他自己在山沟里批量造出来的?”陈诚猛地抬眼,盯着张敬之,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发颤。
“是。”张敬之从包里又掏出一叠纸,“总座,这是我这趟的全部报告。”
陈诚没接纸,目光还在枪上。
“坐下说。”
张敬之这才坐下。
他从银山镇讲起。从四十里路集结六千人讲起。从游击队像蘑菇一样从路边冒出来讲起。从他们用的武器说起。
陈诚一直没说话。
等张敬之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陈诚把驱虏一号放在桌上,用指尖敲了敲枪身。
“物资清单呢?”
张敬之递上去。
陈诚看了一遍。橡胶五百公斤。卧式铣床。立式钻床。磺胺六十斤。
他没皱眉。
“批。”
张敬之愣了一下。“总座,军医署那边磺胺的配额——”
“我说批了。”陈诚把清单压在镇纸下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司令部的院子,几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在风里晃。
“敬之。”
“在。”
“一天之内从八百人集结到六千人。四百多支游击队遍布鲁中、鲁西北。自产冲锋枪、手枪、地雷。搬空日军军火库、连下三城、逼得日军两万大军全线撤退。”
陈诚转过身,目光发亮。
“这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我扶植的子侄小辈了,这是需要拉拢的地方军头。”
张敬之咽了口吐沫。
陈诚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把驱虏一号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把枪的设计者,是个天才。”他声音很轻,“但凡再多几台机床,再多一些原料……”
他没说完。
沉默了半分钟。
陈诚把枪放进抽屉里,锁上。
“敬之。”
“在。”
“锐之那孩子……”陈诚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成家了没有?”
张敬之怔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铁炉沟谷口那个穿旗袍外套灰布袄的女人,闪过那双清冷的眼睛和翻账本时利落的手指。
“回总座。”张敬之斟酌了一下措辞,“据属下调查……尚未正式成家。但身边似乎有一位……关系亲近的女子。”
陈诚“嗯”了一声。
他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看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下去休息吧。物资的事,三天内我让后勤部拟个方案。”
“是。”
张敬之起身敬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陈诚的声音。
“敬之。”
“总座?”
“回头让人去打听一下……陈家旁系里头,有没有适龄的姑娘。”
张敬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