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需要统一指挥。这是原则。”
李树椿手心全是冷汗,根本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十分钟后。
三百杂牌兵在城门口一字排开,缴枪。
歪把子两挺,三八大盖一百四十条,汉阳造八十三条。弹药倒了一地。
李树椿站在旁边,脸色灰败。
陈锋拍着他的肩膀。
“李主任放心,您还是鲁西行辕的主任。以后这银山镇……算咱们联合驻防。”
李树椿嘴角抽了两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司令!”
陈锋正背着手在城里转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他扭头一看。
张德。
黑脸膛、刀疤从左耳拉到嘴角,穿着件灰布棉袄,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身后跟着七八个精壮汉子,最后面是一个瘦高个,缩着脖子,目光躲闪。
“司令!”张德几步蹿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可算见着您了!”
陈锋一把搂住他肩膀,上下打量。
“瘦了。”
“哪能啊!”张德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吃得饱,睡得香。就是惦记您。”
他扭头冲后面招了招手。
“守堂!过来见司令!”
那瘦高个挪着步子走上前,面色讪讪。
张守堂。
前伪军大队长。当初被韦彪扒光了裤子抢走镪水和铜材,走投无路上了梁山。原以为入了伙土匪,后来才知道是八路军的游击队。
这层窗户纸一直没捅破,张守堂也不敢问,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张德跑了几个月。
“司……司令好。”张守堂哆哆嗦嗦行了个礼,眼珠子乱转。
陈锋上下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多说。
“张德,跟我走两步。”
两人闪到巷子拐角,背靠土墙。
张德压低声音。“司令,有个事得跟您汇报。朱桂山、钱掌柜,还有李树椿身边几个管事的——前天咱们换防吴坝、打鱼陈那几个镇子的时候,马起把他们堵在了镇子里。现在全扣着呢。”
陈锋眸子沉下来。
“张德。”
“在。”
“朱桂山在济南当了那么多年大汉奸,手上有多少中国人的血?李树椿这个狗日的眼见着范老牺牲也不去救援。”
张德绷紧了腮帮子。
陈锋扭头看了一眼远处街道。
“这种狗日的,放了是祸害,关着是累赘。”陈锋声音很低,“但是当着张副官的面,老子不方便动手。”
张德冷冷一笑,抱着胳膊靠上墙。
“司令的意思,俺懂了。”
他偏了偏头。
“子曰嘛——'以直报怨'。这帮龟孙跟着鬼子祸害了多少人?那些被坑死的伪军弟兄,被抢了粮的老百姓,哪个不想扒了他们的皮?要是在押解路上遇到几个苦主……杀人偿命的事儿,谁也拦不住啊。”
陈锋看了他一眼。
“阿德啊,老子一直觉得和你最投缘。”
张德龇牙一笑,转身朝张守堂招手。
“守堂!过来!”
张守堂小跑过来,腰弯得跟虾米一样。
张德拍了拍他肩膀。
“接个活儿。换上你那身老皮——有批汉奸犯人,得押送到后方去。路上呢,可能不太平。”
张守堂眸子一缩。
得,他又要穿回那身老皮,干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