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是七八个穿黄皮的日本兵,手里没有端枪。后排是二三十个保安团的伪军,手里端着盘子和木桶。
一个矮个子军官站在最前面,脖子伸的老长,朝公路方向张望。
陈锋放下望远镜,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八百多号山地营战士穿着日军军装,脸上的血污和泥灰还没干透,三八大盖扛在肩上,刺刀在日头底下反着光。四门九四式山炮拆解后驮在骡马背上,弹药箱码在大车上,车辕吱嘎吱嘎响。
像。
真他娘的像。
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残兵败将,谁不像?
唐韶华从纵队中间快步走到车旁,鼻孔朝天。
“人渣,那帮畜生把城门打开了。”
陈锋把烟叼在嘴角,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嗯。”
唐韶华歪着脑袋,眯起眼看了看城门口那些列队的日伪军。
“哼,怎么?知道本少爷来了,特意列队欢迎了吗。”
他撇了撇嘴,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鼻孔对着沂南县城的方向。
距离城门不到两百米了,都能看清楚对面伪军端着的白米饭了。
唐韶华走在骡马车旁,用一块还算干净的白手帕捂着口鼻,眼神嫌弃地瞥着城门口那几桶白米饭,压低声音冷嗤。“人渣,他们就拿这破烂玩意儿招待咱们?这帮哈皮!本少爷在长沙喂狗都不用这糙米。等会儿进去,本少爷要亲自放火,一发子弹都不给这帮哈皮留。”
“急什么,吃干抹净再砸锅,这是规矩。”陈锋叼着没有点燃的烟,目光盯着城门洞里端着白米饭的伪军。“嬲你妈妈别……太君这么客气,看来老子一会儿杀你们的时候,只能尽量快点了。”
一百米。
陈锋右手背在身后,打出了三个极其干脆的手势。【钳形包抄】、【封锁退路】、【自由开火】。
身后的战士一次将命令传递下去,八百名满身血污的山地营汉子,眼神瞬间变了。原本的疲惫与涣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饿狼见血般的幽绿。
王大憨的大拇指无声地搭在了冲锋枪的保险上。
五十米。
野田少尉猛地立正,皮靴并拢砸出脆响,右手举至帽檐,声嘶力竭。“大佐殿!沂南守備隊 野田少尉、閣下の帰還を恭しく出迎えいたします!(大佐殿下!沂南守备队野田少尉——恭迎阁下归来!!)”
身后七八个日本兵和二三十个伪军齐刷刷鞠躬,腰弯成了九十度。
陈锋站在车上,微抬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把后背露给他的日伪军。
他将嘴里叼着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嘴角咧开一抹极度残忍的弧度。
用指挥刀随意地敲了敲骡马车的车辕。
“八嘎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