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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秋露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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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次想象她躺在这里的样子,苍白、安静、呼吸微弱。每一次想起,心都会痛。

    心痛。

    这个词,他以前不懂。但自从她离开后,他就懂了。心痛不是病,而是一种空。像是胸腔里少了什么东西,风一吹,呼呼地响。

    他拿起枕头,抱在怀里。枕头上已经没有她的气息了,但他还是抱着,像抱着一个久违的梦。

    “莹莹,”他闭上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

    窗外,传来极轻的声响。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窗台上,蹲着一只白狐。

    红色的眼睛,清澈如洹水。额间一道淡淡的金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了。

    “莹莹。”他轻声唤道。

    白狐没有跑。她蹲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他和怀中的枕头。

    “进来吧。”文丁道,“这是你的房间。”

    白狐犹豫了一下,跳下窗台,走进暖阁。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在试探什么。走到床边,她停下,仰头看着他。

    文丁伸出手,想摸她的头。

    白狐后退了一步。

    他收回手,苦笑:“你怕我?”

    白狐摇头。

    “那为什么躲?”

    白狐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床沿。那里有她的气息——七年前的,早已淡去,但还能闻到一丝。

    她趴下,蜷缩在床尾,闭上眼睛。

    文丁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来了。

    虽然还是白狐的形态,虽然还是没有相认,但她来了。进了暖阁,上了床,趴在了她曾经躺过的地方。

    这是十三天来,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莹莹,”他轻声道,“你慢慢来。我等你。”

    白狐没有回应。但她的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听。

    文丁笑了。

    他起身,走到案前,拿起那只陶瓶。瓶中干枯的梨花早已失去颜色,花瓣薄如蝉翼,一碰就碎。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枝,放在白狐面前。

    “这是你走的那天,阿弃摘的梨花。”他道,“我让他留着,夹在竹简里压平。后来……后来忘了压,就干了。”

    白狐睁开眼,看着那枝干花。花瓣已经变成褐色,但形状还在,像一只只干枯的蝴蝶。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花瓣。

    干枯的花瓣碎裂,落在床上,像褐色的雪。

    “碎了。”文丁道。

    白狐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狐狸不会流泪。但她的眼睛,比平时更亮。

    文丁没有注意到。他正低头,小心地捡起花瓣碎片,捧在手心。

    “没关系,”他道,“明年梨花还会开。到时候,我再摘新鲜的。”

    白狐重新闭上眼睛。

    暖阁里,一片安静。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干枯的花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文丁坐在床边,守着白狐,像七年前守着她一样。

    只是这一次,她不是昏迷,而是清醒。

    只是不记得他。

    但他相信,她会记起来的。

    因为她的心,已经开始记得了。

    昆仑,玉虚宫。

    姜尚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入定。他的神识穿过云海,越过山川,抵达殷都。他“看到”了暖阁里的文丁和白狐,也“看到”了白狐眼中的那一丝光芒。

    那是情感的萌芽。

    很微弱,像初春的第一缕阳光,像冬夜的第一颗星。但它存在。

    “这孩子,”姜尚喃喃,“比老夫预想的快。”

    他收回神识,睁开眼。云萝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药。

    “师尊,该喝药了。”云萝道。

    姜尚接过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面不改色。

    “师尊,”云萝问,“小师妹在殷都如何?”

    “尚可。”姜尚道,“情感已开始苏醒,但还很微弱。需时日培养。”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急。”姜尚放下碗,“让她在人间多待些日子。人间烟火,最能滋养情感。昆仑虽好,终究太冷清了。”

    云萝点头:“那……文丁那边?”

    “文丁是个痴人。”姜尚叹道,“七年的等待,换来了她的归来。虽是白狐之身,虽无记忆情感,但终究是回来了。这是缘分,也是因果。”

    “那他们的缘分……能长久吗?”

    姜尚沉默良久:“天机不可泄露。”

    云萝不再多问,端起碗退下。

    姜尚重新闭上眼睛,入定。

    他的神识再次穿过云海,越过山川,抵达殷都。

    这一次,他没有看暖阁,而是看洹水。

    洹水边,古柏下,有一只白狐。

    她趴在落叶堆里,望着对岸的宫殿。月光洒在她身上,毛皮如雪,额间金纹如星。

    她在等。

    等天亮,等那个人出现,等自己的心完全苏醒。

    姜尚收回神识,睁开眼。

    “快了。”他喃喃。

    窗外,昆仑的雪,下了一夜。

    殷都,暖阁。

    白狐在暖阁住了下来。

    白天,文丁去上朝、处理政务,她就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或者去院子里追蝴蝶。阿弃每天给她送吃的,变着花样做各种菜肴。她吃得不多,但每样都会尝一点。

    傍晚,文丁回来,她就跳到床上,蜷缩在床尾,听他说话。

    “今天朝会上,又有人反对盐铁专营。”他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说盐价太高,百姓买不起。我说,盐价高是因为过去盐商太黑,专营后反而降了三成。他们不信,我就让人把各城的盐价贴出来,让他们自己看。”

    白狐听着,耳朵一动一动。

    “还有,东边又闹蝗灾了。”他继续道,“我已下令开仓放粮,并派人去捕蝗。你以前说过,与其等天灾发生再补救,不如提前预防。我觉得你说得对,但……预防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白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对了,伯邑考来信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说周国那边还算安分,但姬发一直在暗中练兵。他问我,能否借些兵马,以防不测。我想了想,答应借他三千。不是帮他打姬发,而是……帮他守住周国。周国若乱,商国也难安。”

    白狐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

    “你困了?”文丁问。

    白狐摇头。

    “那再听我说会儿。”他笑了笑,“平时没人听我说这些。崇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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