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泪水,滚滚而下。
纵横百年,历经风雨,看透生死,早已将喜怒哀乐沉淀于心的隐雾山掌舵人,柳青源,此刻,为一个弟子,老泪纵横。
他看到了刘智苍白如纸、死气萦绕的脸。看到了他眉心那道不祥的黑红细线。看到了他身上那被邪力腐蚀、被冰寒冻伤、被利石划破、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皮肤的狰狞伤口。看到了他颈间碎裂的“镇魂玉”,怀中枯萎的“定神幽兰”,感受到了他体内那数股足以将任何一个金丹修士瞬间撕碎的狂暴力量……
这孩子,是为了救他,才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是为了救他这个行将就木、本该入土的老头子,才一次次以身犯险,深入那等绝地,最终落得如此境地。
昏迷前,他隐约听到了寒烟与智儿的对话,知道智儿为了替他解毒,耗尽了本源,几乎身死。如今刚刚苏醒,看到的,竟是智儿为了探查毒源,为了这隐雾山,再次豁出性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他这个“父”,做了什么?非但没能庇护弟子,反而成了拖累,将最出色、最重情重义的孩子,拖入了这无底深渊!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蚁,啃噬着他的心。他恨自己大意,中了奸人暗算。恨自己无能,竟要弟子以命相搏来救。恨这该死的世道,恨那藏头露尾的“圣教”,更恨……此刻无能为力的自己!
“智……儿……” 终于,从剧烈颤抖的唇齿间,挤出了两个嘶哑模糊、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音节。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胸腔痛苦的起伏,和更多的泪水滚落。
他不再试图起身,而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痛苦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悔恨、痛苦、愤怒,都压下去,压成某种更沉重、更决绝的东西。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浑浊与泪水并未完全散去,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冰冷、坚定、不容置疑的火焰。
那是一个师尊,一个父亲,在目睹孩子为自己、为家门濒死时,爆发出的、超越生死、超越极限的意志。
“寒……烟……”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嘶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放……下他……扶我……起来。”
“师尊!您不能……” 柳寒烟一惊,看着师尊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样子,他连抬手都困难,如何能起身?
“扶我……起来!” 柳青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以及深藏的急切,“快!他体内……力量冲突……已伤及根本……拖延……必死无疑!”
柳寒烟浑身一震,看着师尊眼中那决绝的光芒,又低头看看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刘智,猛地一咬银牙,不再犹豫。她小心翼翼地将刘智平放在地上,然后冲到云床边,用尽全力,颤抖着将枯瘦如柴、虚弱不堪的柳青源搀扶起来,让他勉强靠坐在床头。
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柳青源剧烈地喘息起来,额头上渗出豆大的虚汗,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再次变得惨白。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坐直身体,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针……我的……金针……” 柳青源的目光,投向房间一角那个古朴的药箱,那是他随身多年的行医之物。
柳寒烟立刻会意,扑到药箱前,手忙脚乱地打开,取出一个扁平的、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针囊,里面整齐排列着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数十枚金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她认得,这是师尊赖以成名的“渡厄金针”,非到危急关头,绝不会轻动。
柳寒烟将针囊捧到柳青源面前。老人颤抖着手,指尖拂过那一枚枚冰凉的金针,最终,停在了最长、最细、通体暗金、针尾雕刻着玄奥云纹的三枚金针上。
“玄元……定魄针……” 柳青源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肃穆,“以此三针……锁其心脉、定其神魂、镇其元气……或可……暂保一线生机……”
柳寒烟的心猛地一沉。“玄元定魄针”,乃是师门秘传的、近乎禁忌的针法。需以施术者自身精血神魂为引,金针渡穴,强行镇压伤者体内一切暴乱气息,锁住生机,为后续救治争取时间。但此针法对施术者损耗极大,尤其师尊此刻油尽灯枯,强行施展,无异于雪上加霜,甚至可能……
“师尊!不可!您……” 柳寒烟急声道。
“闭嘴!” 柳青源猛地打断她,浑浊的眼眸中射出锐利如刀的光芒,那光芒中,是身为师尊的威严,是身为人父的决绝,更是身为医者,不容患者在自己面前逝去的执着。“扶稳他!准备‘护心丹’、‘还魂散’,待我下针之后,立刻喂他服下!”
他的语
第364章 师尊老泪纵横-->>(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