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捂着咽喉,瞪大眼睛,缓缓软倒,鲜血迅速在地面洇开。
干净,利落,狠辣无情!
谢怀仁、谢怀礼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带来的人,转眼间便死了三个,重伤一个,剩下的也被这蒙面人鬼神莫测的身手和凌厉的杀意震慑,畏缩不敢上前。
“你……你到底是何人?为何插手我谢家家事?”谢怀礼强自镇定,声音却已发颤。
蒙面人依旧不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黑刀,刀尖遥指谢怀礼。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密室。那是一种久经杀伐、视人命如草芥的凛冽气势,绝非寻常江湖客能有。
谢怀仁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嘶声道:“走……走!快走!”
谢怀礼也是心胆俱寒,知道今日事已不可为,这蒙面人摆明了是护着谢停云和那印信。再留下去,恐怕性命难保。他怨毒无比地瞪了谢停云和蒙面人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说罢,也顾不得地上死伤的护卫和那两位被绑的族老,与谢怀仁在剩余两个心腹的搀扶下,仓皇退出密室,脚步声杂乱远去,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密室内,只剩下谢停云,蒙面人,一地狼藉与血腥,以及那两位被绑缚、目睹了全程、此刻满脸震撼与茫然的族老。
浓烟渐散,血腥味却愈发浓重。
谢停云背靠着冰冷的木架,紧紧抱着怀中的印匣,心跳如擂鼓,目光死死锁在蒙面人身上。他救了她,杀了二房三房的人,逼退了谢怀礼兄弟。可他到底是谁?目的何在?
蒙面人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她。黑巾之上,那双眼睛深若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藏着万千旋涡。
他一步步走近。
谢停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木架,再无退路。她握紧了印匣,指节发白。
他在她面前一步处停下。没有伸手抢夺印匣,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目光从她苍白的脸,移到她紧抱印匣的手,再到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然后,他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仿佛在说:做得不错。
随即,他转身,走到那两位被绑的族老身边,黑刀轻挥,割断了他们身上的绳索,又挑出了他们口中的布团。
两位族老惊魂未定,看着蒙面人,又看看谢停云,一时说不出话。
蒙面人不再停留,迈步走向密室门口。经过谢停云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谢停云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看她,只是用那低沉嘶哑、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
“印信在手,静待天明。沈七在黑石矶。”
话音未落,人影已闪出密室,没入外面甬道的黑暗之中,瞬息远去,再无踪迹。
密室内,重归死寂。只有长明灯豆幽微的光,照着满地鲜血、尸体,和惊魂未定的三人。
谢停云靠着木架,缓缓滑坐在地。怀中印匣冰冷沉重,仿佛有千钧之力。她耳边反复回响着蒙面人最后那句话。
印信在手,静待天明。沈七在黑石矶。
沈七?沈家的人?在黑石矶?是沈砚派去“帮”兄长的人?还是……另一重陷阱?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最危险的一关,暂时闯过了。印信在她手中。二房三房的夺权阴谋,被这突如其来的蒙面人和她自己的拼死反抗,暂时挫败。
但危机远未解除。父兄生死未卜,府内二房三房势力仍在,沈家……沈砚的阴影无处不在。
她抱紧了冰冷的印匣,仿佛能从这传承了百年的家族信物上,汲取一丝微薄的力量。目光,望向密室入口外那片无边的黑暗。
天,何时才能亮?
这一夜的血色与杀机,似乎还远未到尽头。而沈砚那句“厌倦了”,此刻听来,更像是一句残酷的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