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们!趁乱,往前冲!目标烂泥滩缺口!”谢允执当机立断,不管坡上是谁在打,眼前的机会稍纵即逝!
十名死士护着货物,冒着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和零星射下的冷箭,奋力向前突进。坡顶的战斗似乎愈发激烈,牵制了大部分伏兵。他们竟然有惊无险地冲过了最危险的一段开阔地,接近了烂泥滩。
只见烂泥滩边缘,原本粗糙的木板通道已被拓宽,几个穿着与沈家服饰略有不同、蒙着面的汉子正将最后几根阻碍的暗桩奋力拔起扔开,见到谢允执等人冲来,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也不说话,迅速带着同伴向旁边芦苇荡深处退去,转眼消失不见。
谢允执顾不得许多,指挥手下迅速将货物搬上早已准备好的、藏在芦苇丛中的几艘特制小平底船,顺着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狭窄水道,奋力划入主河道!
直到小船没入主河道沉沉的黑夜与芦苇丛中,身后废砖窑方向,喊杀声、燃烧的噼啪声,依旧隐约可闻,在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谢允执回头望去,月光下,那片荒滩火光点点,人影幢幢,如同地狱的一角。他握紧了手中的刀,手心全是冷汗。沈砚……你到底在演哪一出?
与此同时,三号码头旧仓房。
这里早已杀声震天!谢家布置的疑兵与断后队伍,与沈家主力撞了个正着!双方在废弃的仓房间、码头上、乃至跳入冰冷的河水中,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
沈砚并未亲临旧码头前线,他站在远处一座临河酒楼的顶层,凭窗远眺。那里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江水。喊杀声顺风传来,依稀可辨。
九爷匆匆上楼,身上带着血腥气:“少爷,旧码头战况激烈,谢家抵抗顽强,但已被我方合围,歼灭只是时间问题。西郊传来消息,谢允执已趁乱突破烂泥滩,进入主河道,沈七按照您的吩咐,清理了障碍后已带人佯装追击,制造了战斗痕迹。隆昌号的人半路被我们另一支伏兵截住,正在缠斗。漕帮赵香主的人出现在码头外围,似乎在观望,尚未介入。”
沈砚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悲。“谢家二房三房的人呢?”
“谢怀礼在酒楼得到旧码头开战的消息后,已带人匆匆往谢府方向去了,行迹可疑。谢怀仁府中暂无动静。”
沈砚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旧码头那片血色火光上。“告诉沈七,追出十里便可撤回,不必死磕。旧码头这边……收网吧,尽量留几个活口,特别是谢怀安的心腹。另外,”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让我们在谢家的人,可以动了。把谢怀礼往‘该去’的地方引一引。”
“是!”九爷领命,再次消失在楼梯口。
沈砚独自站在窗边,夜风猎猎,吹动他额前的发。月光时而从云缝中透出,时而隐没,将楼下那条流淌了不知多少血泪的江水,照得明明灭灭。
旧码头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最终归于一种不祥的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哔剥声和零星垂死的**隐约可闻。西郊的方向,早已被夜色和距离吞没,无声无息。
双线并进,一明一暗,一死一生。谢家赌赢了那条几乎不可能的故道,却也付出了旧码头精锐尽丧的惨痛代价。而沈家,看似赢得了旧码头的歼灭战,却似乎有意放走了真正的目标,还在西郊和内部,点燃了新的火头。
这一夜,流了太多的血,也埋下了更多不可预测的变数。
沈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夜空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游戏,才刚刚进入中盘。
而江宁府这个夜晚的血色,还远远未到褪去的时候。谢府之内,恐怕又有新的风暴,正在酝酿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