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可能留有暗道或特殊水文的旧码头?
而沈家的眼线,恐怕也早已将此地纳入监控了吧。
她又想起那枚铁钉。冰冷,尖锐,像是要钉死什么东西。
钉死这条暗道?还是钉死某个夜晚的行动?
她合上抄本,走到窗边。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灯笼次第亮起。高墙之外的世界,正在黑夜的掩护下,进行着更激烈的角逐。
“碧珠,”她唤来丫鬟,“去把我那件银灰色织暗纹的披风找出来,再准备一盏不起眼的防风灯。”
“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出去?”碧珠吃惊。
“不去远处,就在府里走走,去……祠堂后头的藏书楼看看。心里闷,想找本闲书。”谢停云语气平淡,“父亲近日加派了巡守,府里安全得很。你陪我一起去便是。”
碧珠将信将疑,但见她神色平静坚定,只好照办。
夜色渐深,谢停云披着不起眼的银灰披风,提着光线昏黄的防风灯,带着碧珠,看似随意地朝着祠堂方向的藏书楼走去。路过几处回廊、月洞门,遇到巡夜的家丁,见她只是去藏书楼,也未多问。
藏书楼在祠堂西侧,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平日少有人至,只定期有人打扫。谢停云让碧珠在一楼守着,自己提着灯,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堆放着不少陈旧书卷和族中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旧纸的气息。她不是真的来找书。她的目标,是二楼东面那扇小窗。那扇窗,正对着谢府西侧外围的高墙,和墙外那条僻静的巷子——也就是两次收到丝帕的大致方位。
窗棂老旧,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夜风涌入,带着墙外草木和远处市井的气息。她将灯烛放在窗内阴影处,自己隐在窗侧,向外望去。
月色不算明亮,但足以勾勒出高墙蜿蜒的轮廓和巷子模糊的路径。巷子幽深,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墙头野草在风里摇晃。
她在等。等那个可能再次出现的投掷者,或者,等一个确认。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露渐重,寒意侵衣。碧珠在楼下等得有些不安,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就快好了。”谢停云低声应道,目光依旧紧锁着窗外。
就在她以为今夜又将徒劳无功时,巷子尽头,靠近谢府后角门的方向,极快地掠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乎融入夜色,若非谢停云全神贯注,几乎要错过。黑影在巷中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似乎在辨认方向,随即,手臂似乎扬了一下。
没有东西扔进谢停云的院子。
但谢停云的心跳,却猛地加快了。因为那黑影扬手的方向,并非她的停云小筑,而是更靠近……谢府内院二房、三房院落聚集的区域!
而且,那黑影停顿、扬手的姿态,还有那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迅捷与隐匿感……莫名地熟悉。
不是小贼,不是寻常窥探者。
是受过严格训练、精于暗夜行动的人。
是沈家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黑影一击之后,毫不停留,如鬼魅般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谢停云扶着窗棂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枚铁钉,果然不是冲她一个人来的。这是一个标记,一个信号,或者,一个更大图谋中的一环。而沈砚,或者他背后的人,已经将目光,投向了谢家更核心、更混乱的区域。
她轻轻关上窗,提起灯。“碧珠,我们回去。”
走下藏书楼,她的脚步比来时更稳,也更沉。袖中,那枚不存在的铁钉,仿佛仍在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初五的脚步,更近了。而这场豪门内外的暗战,已然升级。她不再是局外的受害者,而是被迫入局的观察者,或许,也将很快成为参与者。
夜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中露出了狰狞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