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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十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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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来的时候,紫月星的太阳很好。老刀蹲在玉米地边,三三趴在他脚边,六只眼睛眯着。阿木蹲在老刀旁边,手放在双双背上,淡金色的光一闪一闪。零也在,他没有实体,只是一缕意识,可他蹲在那里,像真的一样。玉米叶在风里沙沙响,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人知道,一道无形的光正从星空深处射来,穿透大气层,穿透屋顶,穿透皮肤,直照进每个人的心里。

    光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他是一束意识,和心一样无形无质,可他的力量比心更可怕。心是放大情绪,光是揭露真相——那些被压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念头,他全部挖出来,摊在阳光下。议会称他为“净化的光”,因为他相信只有直面人性的丑陋,才能彻底摧毁一个人。

    杨思纯正在作战大厅看星图。那份关于深空议会的情报摊在桌上,他看得入神。光进入了他的意识。

    画面闪过。长津湖,雪,血。然后是白虹的脸,冰蓝色的眼睛,银白色的头发,她站在他面前,眼底有压抑的炽热。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为救她杨思纯舍身挡枪,几乎重伤不治,自那以后,她看他时眼里就有了光。他感觉到了,从没有回应,他让她留在身边,让她站在身后,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是贪恋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不是贪恋。是那一瞬间的动摇——他承认,有一瞬间,他心动过。确实,一个正常的男人,很难在一个如此绝色女孩子的痴恋里不产生一丝波澜。

    光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对不起永珍。”

    杨思纯的手顿了一下。永珍清秀的脸浮上来,她在厨房熬粥的背影,她抱着清澜哼歌的样子,她在他累的时候轻轻按他肩膀的手。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我知道。可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那念头在心里只停留了一瞬,像一颗石子扔进湖里,沉下去了。湖面曾有过涟漪,但光知道这一丝涟漪根本无法扳倒一个人。

    光又潜入永珍的意识。永珍正在花圃边浇花,她想起杨思纯昨晚没回来吃饭,想起他说“开会”。她信了,可她心里有一丝怀疑,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那一丝怀疑被光挖出来,放大。他会骗你吗?他今天真的在开会吗?光在她耳边低语。永珍的手停了。她想起杨思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她的一丝怀疑就如阳光下的碎冰迅速融化,她脸上挂着笑继续浇花。

    光退出了。这两个人心里都有过阴暗,可他们都选择了面对它。光不明白,他曾用这些击溃了无数人,这经验让他以为阴暗就是弱点,可眼前这些人的阴暗没有变成脓疮,那只不过是结痂的伤疤。

    江流云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兰芝把茶杯放在他手边,没有出去,站在窗边看花。光进入江流云的意识。

    那几年,沈轻烟和他反复拉扯。她走了,他找,她回来,他冷,她再走,他再找。他累了,累到不想再见到她。有一次沈轻烟站在他面前,他竟从心底涌起一股厌恶——不是恨,是烦,是那种“你能不能别再出现了”的厌弃。那一瞬间只有一秒,可光记住了。

    光在他耳边说。“你讨厌过她。你巴不得她消失。”

    江流云的手顿了一下。沈轻烟的脸浮上来,她第一次牵他手的夜晚,月光很好。他把笔放下。“是。我讨厌过她。可我也爱过她。”他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光又落在兰芝的发梢上。兰芝想起那些年等江流云的日子,送文件,倒茶水,热饭菜,他从不正眼看她。她恨过吗?恨过。在那些深夜,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那两颗月亮,想他在机器星当那么多人的面叫她别想不该想的事情。想他为什么不回头看她。她曾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优秀,可是所有人的反应告诉她:她不叫优秀,叫极度优秀。所以她恨他,恨得夜不能寐。可恨完第二天照样去送文件。

    光问她。“你不恨了?”

    兰芝把花从枝上剪下来,插进白瓷瓶里。“恨,所以我天天罚他,他可是联邦的领袖。”

    光望着兰芝脸上的兴奋,心沉入了谷底。

    光飘进归心殿的窗棂。

    沈轻烟正在窗前看那束干花,花瓣已经脆得不能碰了。光进入她的意识。那些年,江流云身边的女人——兰芝,柳如是,娟子。她们看他的眼神,她全都看见了。她恨不能杀了她们。不是嫉妒,是受伤,是那种“我为他付出那么多,凭什么她们可以轻易靠近”的愤怒。她曾在心里诅咒过她们,诅咒她们永远得不到他。

    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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