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扭曲,只比哭更难听。
“仙人袖手旁观,不可干预。那世间苍生,又该由谁来渡?
我们这群自长安走出、身负大唐过往之人,眼睁睁看着家国故土沦陷,昔日部属、满城百姓惨遭屠戮、劫掠、折辱,却束手无策,什么也做不了。”
城头一片死寂,无人作答。
晚风横穿城墙,漫过整片紫月星的大地,裹挟着田间玉米的清甜、山野繁花的淡香。
可这般温柔的人间气息,程怀亮分毫闻不到。
他的心底,萦绕的是长安毁灭那日,漫天不散的焦糊与硝烟。
柳如是静立角落,良久,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昔日我花坊旁,有一户寻常人家,夫妻二人以卖饼谋生。
丈夫名张生,妻子唤阿柳,日子清贫简陋,却日日眉眼带笑,安稳度日。”
“后来战事骤起,男子被强征远赴辽东戍边,一去杳无音讯,再也没能归来。
阿柳日复一日等候,每日收摊关门,都会在门口悄悄放上一块温热的饼,盼人归,盼团圆。”
她缓缓抬头,眼底水光破碎,泪珠无声滚落。
“我犹记她年少模样,温婉貌美,心善柔软。遇上行乞挨饿的路人,总会无偿赠予一块热饼,温柔待人。”
“可长安塌了,城破人亡。
那个守着烟火、守着念想的阿柳,却永远消失在了乱世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