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派核心人物。几人步履沉稳，神色平淡，没有问责的凌厉，也没有对立的张扬，却自带一股厚重的体制阻力，无声压迫着整片大厅。
老贺看到来人，神色微微一沉，下意识上前半步，悄然挡在了公示屏前方，姿态隐晦地护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反成果。
“顾老。”老贺语气平淡，没有多余寒暄。
老顾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电子公示屏上的文字，视线缓缓掠过晏守拙、澹台镜一行人，最终落回老贺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冤案平反，有功归贤，有错追责，这本就是体制纠错的应有之义，我没有任何异议。胥离同志蒙冤数年，今日沉冤得雪，实至名归。”
这番话公允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老干部心怀公正、格局开阔。
可话音转折，锋芒瞬间暗藏。
“但纠错归纠错，革新归革新。追责腐恐涉案人员，肃清利益链条，我们全力支持，绝不姑息。可若是借着平反冤案、肃清腐败的由头，全盘推翻军工体系运行数十年的成熟规则，强行推进激进的科技伦理审查与反恐制度改革，打乱现有军工科研、装备采购、专利转化、反恐部署的完整体系，便是过犹不及。”
晏守拙眸光微凝，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核心意图。
腐恐集团彻底覆灭，利益蛀虫全数清盘，明面的罪恶已经被彻底铲除，但真正深层的阻碍，从来不是单一的贪腐官员、境外的恐怖势力，而是军工体系沉淀多年的保守惯性、固化规则、利益圈层，是畏惧变革、抗拒新规的体制旧势。
郗望之的倒台，只是表层病灶的切除，根深蒂固的思维陋习、制度漏洞、监管盲区，依旧盘踞在体系内部。
老顾缓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崭新的归档名册，语气愈发沉稳有力：“现行的军工科研容错机制、成果转化模式、资质审核体系、反恐技术管控流程，历经数十年实战检验，适配国防发展大局。新规落地、制度革新，需要循序渐进、层层试点、稳步适配，不能凭一桩冤案、一批案件，就彻底颠覆全局，强行一刀切。”
“《军事科技伦理审查制度》草案，还有配套的军工反恐审查细则、民间技术人才国防参与规范，目前争议极大，诸多军工科研院所、一线生产基地、装备采购部门，都提出了明确异议。”
他抬手，身后随行人员立刻递上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封皮标注着《军工体系制度革新异议汇总报告》，页数厚重，落款遍布各大核心军工单位、科研机构。
“新规过度收紧科研容错空间，过度细化反恐审查流程，会束缚科研创新活力，拖慢军工项目推进效率，增加一线实操负担。国防发展，稳定为先，革新不能以打乱国防科研节奏、影响军工产能、滞后反恐部署为代价。”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以国防稳定、科研效率、大局发展为借口，将所有制度革新定义为激进冒进，将所有漏洞修补定义为过度管控，精准拿捏了体制改革最容易被质疑的痛点。
风队眉头骤然拧紧，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难以压制的愤然：“数十年的成熟规则，养出了梯度降级的劣质军工配件，养出了倒卖国防专利的利益链条，养出了腐恐 共生的跨境阴谋，养出了牺牲的烈士和蒙冤的功臣。所谓的稳定，是纵容漏洞长存、隐患潜伏的稳定。”
“年轻人，眼光不要只局限于个案恩怨。”老顾转头看向风队，神色淡然却极具压迫感，“个案有个案的漏洞，全局有全局的平衡。军工体系体量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因局部问题否定整体体系。肃清腐败、打击渗透，我们全力支持，但制度重构、规则改写，必须审慎有度。”
澹台镜抬眼看向老顾，清冷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力：“郗望之能够深耕多年、持续以腐养恐，卡洛斯能够长期窃取军工技术、扶持境内内应，劣质装备能够流入边防反恐一线，无数漏洞能够层层放行、无人监管，根源从来不是个别人员的贪念，是旧规则的盲区、旧制度的漏洞、旧体系的监管缺失。只清人、不改规，今日清除蛀虫，明日仍会滋生新的利益链条。”
“规则漏洞可以修补，监管短板可以完善，无需全盘重构。”老顾寸步不让，“激进革新带来的体系动荡、节奏停滞、适配风险，远比现存漏洞的危害更大。国防安全，容不得试错式改革。”
双方立场彻底对立，没有激烈争执，却字字句句都是深层博弈。
明面的腐恐罪恶已然清零，可隐性的制度阻力、保守圈层的壁垒，刚刚正式浮出水面，成为守护国防底线、推进长效防腐反恐的终极阻碍。
老贺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沉甸甸的无奈与清醒：“顾老，我们肃清腐败、平反冤案，从来不是为了推翻体系，而是为了完善体系。真正的稳定，不是固守旧规、掩盖漏洞，而是以制度杜绝隐患，以规则守护长久安宁。”
“初衷是好的，但路径未必正确。”老顾淡淡收尾，目光落回晏守拙身上，“晏专员，你主导侦办全部腐恐大案，劳苦功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功过不能混为一谈，办案的能力，不代表改制的能力。后续制度立法、新规落地，需要全局统筹，不能仅凭一腔热血与个案经验。”
这句话，彻底敲定了后续博弈的基调。
案件落幕，功绩归位，冤案昭雪，但这场贯穿数年的反腐反恐之战，远未真正结束。表层的黑暗尽数消散，深层的博弈刚刚开启。
第三节【新衡既定，终局前夜】
第528章 清浊归位，余障横生-->>(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