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依次上前,静默致意。
玄鸟小队的几人并肩而立,平日里在网络世界纵横驰骋、攻守杀伐的凌厉气场尽数收敛。他们看着眼前成片的英烈墓碑,看着碑石上一个个年轻的生卒年份,无人言语,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沉重。
他们从前执着于为胥离翻案,执着于洗刷民间技术人才的冤屈,执着于追回被窃取的科研成果、曝光腐恐集团的恶行。数年缠斗,数次身陷险境,与体制内的保护伞周旋,与境外的间谍恐怖势力博弈,在无形的网络战场步步为营,寸寸争赢。
直到此刻站在这片边关热土,他们才真正读懂胥离当年穷尽一生坚守的初心。
胥离研究军工材料防腐技术、搭建国防数据安全体系、构建民间技术人才国防转化机制、深耕军工反恐技术研发,从不是为了一纸名誉、一身荣光。他耗费半生心血对抗科研造假、抵制配件腐败、拦截境外技术窃取、排查反恐情报漏洞,从来都是为了守住这条看不见的国防防线,护住这些看得见的戍边生命。
风队抬手,轻轻拂去身前石碑上的薄霜,动作轻柔,带着发自心底的敬畏。
“胥先生生前常说,技术无公私,家国有底线。”
他的声音不高,被秋风裹挟着,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
“我们从前不懂,总觉得体制桎梏太多,规矩束缚太重,真心实干的人被埋没,投机牟利的人步步高升。所以我们跳出体制,自建小队,以私人之力对抗整个利益链条,只想争一个公道。”
“现在才明白,我们争的从来不是一己之冤,一人之名。胥先生要护的,从来不是他自己的科研成果,是每一件出厂的军工装备,每一条完整的反恐情报,每一位奔赴前线的战士性命。”
澹台镜静静伫立在胥离的无字衣冠碑前。
墓园最西侧,单独立着一方朴素的青石石碑,没有繁复雕花,没有制式军功,只有简简单单两行刻字:军工科研者胥离,以身殉道,护国无声。
没有壮烈的牺牲记载,没有显赫的功勋标注,这方衣冠碑,是专案组推翻当年虚假的科研事故定论后,为他立下的正名之碑。尸骨无存,遗骸无觅,只剩一腔赤子初心,长留边关山河。
澹台镜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碑面,指腹划过平整的石刻纹路,眼底积压数年的酸涩终于缓缓翻涌。
她追随胥离求学数年,见证过他伏案通宵研发技术的日夜,见过他为了规范军工审核规则一次次上书陈情,见过他为了保护民间技术人才据理力争,也见过他察觉腐恐勾结链条后,明知前路凶险,依旧不肯妥协半步的决绝。
郗望之忌惮他的技术,恐惧他的追查,勾结境外势力,伪造事故现场,销毁所有证据,用一场完美的“科研意外”,葬送了一位军工科技伦理与反恐技术领域的先驱者。
数年光阴,她顶着偏执执拗的骂名,背负数据泄露的污名,在暗处一点点修复残缺数据、追溯隐秘线索、收集腐恐罪证。无数个深夜,她对着残缺的技术手稿、破碎的硬盘碎片、模糊的通讯记录反复推演,一次次濒临绝境,一次次咬牙坚持。
旁人都说她执念太深,困于过往,不懂放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不是为了执念纠缠不休。
她只是想让世人知道,胥离从不是违规泄密的科研罪人,从不是一意孤行的偏执学者。他是以身入局、以命护国的孤勇者,是最早看穿腐 恐 共生危机、誓死守护国防底线的先行者。
“老师,都结束了。”
澹台镜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千言万语的厚重。
“郗望之、李曼、陈坤、张诚,所有构陷你的人,所有参与腐恐勾结、灭口栽赃的人,全部归案定罪。六大腐恐交织案全部审结,证据链完整闭环,无人可以翻供,无人可以脱罪。”
“卡洛斯落网,境外间谍恐怖势力的在华链路彻底斩断,边境渗透据点全部清剿,跨境腐恐利益输送的脉络,被彻底斩断。”
“你当年想要的公道,我们全部替你争回来了。你当年想守住的底线,我们替你牢牢守住了。”
秋风掠过碑石,簌簌作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晏守拙站在她身侧,安静听完所有话语,没有插话,没有劝慰。他翻开随身的牛皮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七年追查的所有线索,其中大半页面,都是胥离当年遗留的批注与推演。
那些超前的伦理预判、精准的漏洞排查、隐秘的腐恐线索,当年被视作危言耸听、小题大做,被无数人忽视、否定、打压。直到今日,所有预判全部应验,所有隐患全部曝光,所有阴谋全部大白于天下。
“不止是昭雪。”
第527章 荒碑有风,不负黍离-->>(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