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爆观测点设在离爆心二十公里的山坳里,几顶帐篷,几台盖格计数器,几张手绘的草图钉在木板上。
七个技术员在忙碌,其中两个我认得——档案里的年轻面孔,此刻正哈着白气调试设备。
“他们就是那七个人。”糖盒的投影在左舷闪着,像怕惊扰了历史。
“我们得护住他们。”江沉舟说,十代芯片的跨学科共振在掌心发烫。
没等我们完全布好防御场,天边就亮了一下——不是日出,是预爆的闪光。
紧接着,风声变了,像有人在天上猛地推了一把。
“尘埃要过来了!”一个技术员喊。
“撤!”另一个人挥手,但那七个人里,有三个没动。
“数据没传完,不能撤。”其中一个说,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我看见江沉舟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得看不清,十代芯片的防护场从我们脚下展开,像一圈看不见的墙,把那片山坳罩住。
核爆的冲击波裹着尘埃撞上来,被场弹开,化作一阵细碎的银光,散在夜空里。
那三个技术员愣住了,他们抬头,像看见不可能的东西。
“这……是什么?”一个人喃喃。
“是后来的人,在试。”我听见自己说。
尘埃散去,风向重新稳定。
那七个人完成了观测,把数据传回了北京。
他们不知道,几百年后的量子芯片,曾替他们挡过一次致命的尘浪。
我们退出时间褶皱时,糖盒的投影在发颤。
“你看见了吗?”他问。
“看见了。”江沉舟说,“名字会被忘记,但‘试试’会变成国的骨头。”
那天夜里,我们在舰桥上坐着,没人说话。
江微宁把耳机线绕成一个圈,放在膝上。
江沉舟把那块“迟疑-0”芯片收回怀里,像收着一封来自过去的信。
我看着外面的星空,忽然觉得,每一颗星都是一次“试试”的结果——有的亮着,有的灭了,但光曾经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