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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鳄鱼法则”与“损失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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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车门自己松了?结果……”

    他在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几乎垂直向下的线,一直画到纸的底部:“水位越来越高,淹到胸口,脖子,最后整个人被拖进冰窟窿。死了。”

    纸上,那条线从最初的小幅下跌,变成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就是‘鳄鱼法则’。”蔡老师说,“当你被鳄鱼咬住脚,你越挣扎,鳄鱼咬得越紧,越可能把你整个拖下水。最佳选择是什么?”

    陈默想了想:“砍断脚,逃生。”

    “对。”蔡老师点头,“虽然痛,虽然残缺,但至少活着。在股市里,当你买入的股票开始下跌,出现亏损时,你就像被鳄鱼咬住了脚。最佳选择是立即止损,承受那个小亏损,保住大部分本金。而不是挣扎,幻想,等反弹,结果越陷越深,最终被整个吞噬。”

    他放下笔,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我这条腿,就是现实版的‘鳄鱼法则’。如果当时我当机立断,硬把腿拔出来,可能只是骨折,能治好。但我挣扎了,想既不受伤又脱身。结果腿被卡死,江水淹上来,最后只能截肢。”

    陈默看着那条金属腿,感觉喉咙发紧。

    原来这不是比喻。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蔡老师,”他声音有些干涩,“您是说……投资里的不止损,就像您当时的挣扎?”

    “一模一样。”蔡老师说,“都是人性中的‘损失厌恶’在作祟。”

    “损失厌恶?”

    “这是行为金融学的核心概念。”蔡老师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本旧书,封面已经磨损,但还能看出书名:《行为经济学导论》。“简单说,人对损失的痛苦感,远远超过对获得的快乐感。亏一百块钱的痛苦,需要赚两百块钱的快乐才能抵消。”

    他翻开书,找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图表:“实验证明,当人们面对‘确定损失100元’和‘50%可能损失200元,50%可能不损失’时,大多数人会选择后者——即使后者的期望损失也是100元。”

    陈默理解了一下:“也就是说,人们宁愿赌一把,也不愿意确定地接受损失?”

    “对。”蔡老师合上书,“因为确定的损失会带来立刻的、强烈的痛苦。而赌一把,虽然可能损失更大,但至少还有‘不损失’的希望。这个希望,就像止痛药,暂时麻痹了你的痛苦。”

    他顿了顿:“在股市里,这个心理机制表现为:当你的股票出现浮亏时,卖出就意味着‘确定损失’,那太痛苦了。所以你选择‘再等等’,赌它会反弹。即使你知道,继续持有的期望损失可能更大,但那个‘可能回本’的希望,让你暂时好受些。”

    陈默恍然大悟。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看着浮亏的股票,告诉自己“再等等,会反弹的”,虽然心里知道可能还会跌,但至少不用立刻面对那个刺眼的亏损数字。

    “这就是为什么止损这么难。”蔡老师说,“不是因为不懂,不是因为不会算账,是因为人性。人性让我们逃避确定的痛苦,拥抱虚幻的希望。”

    “那……怎么对抗?”陈默问。

    “两种方法。”蔡老师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认识它。知道自己在被‘损失厌恶’控制,知道自己的决策正在被情绪扭曲。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就有了反抗的可能。”

    “第二呢?”

    “机械纪律。”蔡老师说,“既然靠意志力斗不过人性,就别斗。用规则代替意志力。比如,设定一个硬性止损线:买入任何股票,跌破买入价8%无条件卖出。不要思考,不要分析,不要问为什么,到了就执行。把决策权从你的大脑(容易被情绪控制)转移给规则(没有情绪)。”

    陈默想起自己之前设定的止损规则。他设了,但没执行。因为当股价真的跌破止损线时,他会想:现在情况特殊,这次不一样,再等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蔡老师看着他,“你在想:‘规则是死的,市场是活的,有时候需要灵活。’对吧?”

    陈默点头。

    “那我问你,”蔡老师说,“你觉得自己比市场聪明吗?比所有参与者聪明吗?如果你真的能判断‘这次不一样’,那为什么还会亏钱?”

    陈默无言以对。

    “灵活,是高手才有的特权。”蔡老师说,“对绝大多数人——包括曾经的我,包括现在的你——来说,灵活等于自欺欺人,等于给‘损失厌恶’找借口,等于打开死亡螺旋的大门。”

    他站起身,金属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

    “我截肢后,花了三年才学会正常走路。因为即使装了假肢,我的大脑还残留着对原来那条腿的记忆。它总是下意识地想控制那条已经不存在的腿,想弯曲膝盖,想转动脚踝。结果就是不断摔倒。”

    他转过身:“后来我怎么学会的?我给自己定了死规矩:走路时,左腿只做两个动作——抬起,放下。不弯曲,不旋转,就像一根棍子。看起来很笨拙,但至少不会摔倒。”

    “投资也一样。”他走回桌边,“在你成为真正的专家之前,最聪明的做法是承认自己的无知和脆弱,然后用最笨、最机械的方法保护自己。就像我走路一样:抬起,放下。买入,止损。不要复杂,不要灵活,不要自作聪明。”

    陈默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打着他过去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投资是艺术,是判断,是直觉,是与市场的对话。现在蔡老师告诉他:不,对普通人来说,投资是纪律,是规则,是机械执行,是与自己的人性搏斗。

    “蔡老师,”他说,“我明白了。但还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如果止损后,股价又涨回来了呢?那不是更痛苦?”

    蔡老师笑了,那种带着苦涩的笑:“会。一定会。我止损过很多次,止损后股价涨回来的,大概占三分之一。”

    “那怎么办?”

    “接受。”蔡老师说,“接受这就是交易的成本。就像开店要交租金,开车要加油,做交易就要承受‘止损后股价反弹’的痛苦。这是必要的代价,是活在这个市场里的门票。”

    他顿了顿:“而且你要算总账。止损十次,可能三次会后悔(因为股价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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