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范文程规规矩矩行礼。
“先生快起,坐,坐下说话。”黄台吉很客气,指着炕边的椅子。
范文程谢了坐,也没多废话,直接问:“大汗,此次兵败,损失几何,奴才已略知一二。不知大汗日后有何打算?”
黄台吉苦笑,指了指空荡荡的屋子:“先生也看到了,还谈什么打算?能想的办法,本汗都想过了。可那灭金候……他那火器,先生是没亲眼见到,太厉害了,太狠了!咱们的弓箭够不着,盔甲挡不住,骑兵冲不上去。这仗,没法打!”
范文程点点头,他虽没亲眼见,但听败兵描述,也能想象那是何等可怕的场景。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大汗,此次之败,确是我大金立国以来未有之重创。没有三五年,元气难以恢复。当务之急,不在外,而在内。”
“在内?”
“是。经此大败,八旗人心惶惶,汉民、蒙古各部亦恐生异心。大汗此时,万不可再行峻法严刑,反而要示以宽仁,抚恤伤亡,稳定人心。内部不乱,大金就还有根基。”
黄台吉觉得有理,追问:“那兵源呢?精锐损失太大,如何补充?”
范文程显然早有思量,缓缓道:“兵源之事,可从长计议。辽东本地丁口不足,可向北,抓捕更北边老林子里的生女真,那些人野性未驯,稍加训练便是好兵。向西,草原上的蒙古诸部,并非铁板一块,可或拉或打,吸纳其丁壮。向东,朝鲜羸弱,其国兵备松弛,可遣兵攻伐,掳掠其人口物资,以战养战。甚至……可以向东渡海。”
“渡海?”黄台吉一愣。
“是,去日本。”范文程压低了些声音,“奴才听闻,日本国近年来常有西夷商船往来,其国亦与西夷贸易。西夷之火器,尤为犀利,其火炮之威,远胜明国红夷大炮。我等可设法与西夷接触,或购买其火器,或重金招募其工匠,来我大金效力。即便不能得其秘法,购得精良火铳火炮,亦能稍抗明军之凶焰。且日本国富庶,若有机会,亦可劫掠,以充我国用。”
黄台吉听着,黯淡的眼睛里慢慢有了点光。是啊,辽东没人,可以去别处抢人!自己造不出那等厉害火器,可以去买,去偷学!朝鲜,日本,西夷……这条路子,似乎可行!总比坐在沈阳等死强。
“先生此言,如拨云见日!”黄台吉心情好了些,“只是,与西夷接触,非一日之功。眼下这寒冬……”
“大汗,眼下确不宜再动刀兵。”范文程劝道,“当紧闭门户,抚恤内部,熬过这个冬天。待来年春暖,再图后计。可先派精细之人,往朝鲜探查,亦可设法接触往来辽东之西夷商贾。至于出兵朝鲜,需准备周全,一举而下,掳掠人口物资即回,不可久陷。”
黄台吉慢慢点头,心里总算有了点着落。他最后拍板:“就依先生之言。今年冬天,各部紧闭寨门,好生休养。待来年开春……先拿朝鲜开刀!搞到船,***本,找西夷,买火器!”
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虽然这希望还很渺茫,很遥远,但总比坐在沈阳发愁等死要强。至于那个灭金候,那个锦州……他狠狠打了个寒颤,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